顧明遠還在思考如何緩和與云娘的關(guān)系,讓她不要“誤會”自己的動機。
就聽下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少爺、殺過來了!”
云娘躺在榻上,雖然身體發(fā)軟,但心里卻緊張得“砰砰”直跳!
是大人來了!
顧明遠劍眉微皺,呵斥道: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tǒng),沒得嚇到云姑娘了!”
下人急得都要哭出來了,一屁股跪在地上:
“少爺,蕭大人帶著西廠的人來了!”
他驚恐地看著云娘,顫抖著伸出手指。
“他們來找她來了……”
顧明遠心中一驚,完全沒料到他們蕭塵這么快就找過來了。
不過,自己又沒對云娘做什么,蕭塵帶著西廠的人過來,也不敢對他動手。
否則他一定要求爺爺號令天下讀書人,好好讓蕭塵喝一壺!
“慌什么!我又沒做壞事,他蕭塵能奈我何?”
“少爺……”
“行了,不要擔(dān)心,有我在,死不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陣沉重有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蕭塵臉色鐵青地看著顧明遠,剛想質(zhì)問他,猛然瞥見窗邊露出的云娘側(cè)臉,遂理都沒理顧明遠,徑直走了過去。
“云娘,你受苦了。”
蕭塵心疼地坐了下來,眼神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外傷。
云娘輕輕搖了搖頭道:
“大人,回去再說,云娘想離開這個腌臜地。”
“行,本官帶你回府!”
云娘身上的迷藥效果還沒完全散去,此時整個人身體發(fā)軟。
她試圖從床上下來,用了幾次力,連鞋子都無法穿好。
蕭塵彎腰親自為她穿好鞋子,又屈膝站在云娘前方。
“大人……奴婢乃卑賤之身,怎可勞煩大人?”云娘拒絕道。
“本官不覺得,要說卑賤,只有那種使用下三濫手段逼迫別人就范的人,才叫卑賤!”
蕭塵態(tài)度堅決,就要將她背出去,外面有馬車,很快就能回府。
云娘拗不過她,再加上這么多人看著,兩人若是再爭執(zhí)下去,恐怕惹人非議。
她現(xiàn)在的確是行動不便,也不好讓西廠的其他人背。
顧明遠見這些莽夫視他為無物,還出言陰陽他,頓時臉色漲紅起來,本來還有些俊朗的臉龐,變得有些扭曲。
“蕭大人,此事并不是你想像的那般……”
顧明遠欲上前與蕭塵理論一番,卻根本近不了他身。
蕭塵將云娘背了起來,前方有西廠的人開路,他們狠狠地撞開了顧明遠,將云娘周圍圍得水泄不通。
直到蕭塵安然地將云娘放在馬車上,才轉(zhuǎn)過頭,冷冷地看了一眼紫陽書院的牌匾。
“看來,顧家也留不得了。”
剛追到門口的顧明遠,猛然聽到蕭塵的聲音,后背驟然升起一股寒氣。
“蕭大人留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云娘是暈倒在路上,在下偶然路過,將她救了回來,出于仰慕她的容貌,才多留了一會兒,并不知道她是你的心頭好……”
顧明遠急中生智,在書院門口大聲道。
此時暴雨已過,天邊已然烏云散盡,陽光透過云層一縷縷打了下來。
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顧明遠就是看重這一點,才想將此事從道德制高點上站住腳。
云娘有氣無力道:
“大人……奴婢是被人從背后迷暈帶到此地的……”
蕭塵叫人放下馬車的簾子,“云娘,你好生躺著休息,剩下的事情本官來辦。”
短短數(shù)言,讓云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天知道她剛醒來的時候,看到眼前放大的男人面孔,心中有多害怕?
而且,她從顧明遠的眼中,看到了一些齷齪的念頭,那一瞬間,她甚至想過若被人玷污,那就去死。
還好,大人找到她了。
蕭塵轉(zhuǎn)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明遠。
“本官倒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的聲音微微揚起,也大聲地道:
“整個咸陽城都張貼了找人的告示,還有官兵來回巡邏,挨家挨戶查問,你竟然說你在光天化日之下能將人撿回來,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那又如何?你沒有證據(jù)證明我抓了云娘,休想在此含血噴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云娘是被人從身后偷襲的,這個時代又沒有監(jiān)控,要直接治他強搶民女之罪,的確很難。
而且,顧家的家學(xué)底蘊,很難動。
這也是顧明遠可以強詞奪理的最大倚靠。
蕭塵怒極反笑:
“怎么著?聽顧大少爺這意思,本官還得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顧明遠揚起下巴:“也不是不可以,要不是在下救了云姑娘,恐怕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遭人毒手了。”
蕭塵冷眼看著他,想看看他還能說出什么誅心的話。
路上的百姓漸漸多了起來,他們對書院本就有著憧憬之心,本能地崇拜讀書人,看到西廠的人馬在此與顧明遠對峙,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顧家這是犯了什么事嗎?蕭大人怎么帶人找上門來了?”
“不會的,大秦所有人都可能觸犯大秦律法,顧家傳人絕不可能!畢竟這大秦的律法都有顧家編的部分。”
“那西廠圍過來是要做什么?可千萬不要誣陷好人!”
“噓,小點聲,別惹怒了蕭大人,小心給你抓到西廠大獄!”
“……”
百姓們對顧家的信任倒是深厚,再加上對西廠的固有印象,他們總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光是當(dāng)街殺貪官,就辦了好幾次。
再加上顧家代代都是大儒,到顧明遠這一代,雖然沒有像他先祖那樣的建樹,但他還年輕,又有顧老爺子照拂,假以時日肯定能成當(dāng)代大家,因此百姓的心更偏向顧明遠。
顧明遠見蕭塵說不過他,百姓也為他鳴不平,心中更加有譜了。
蕭塵與顧明遠面對面站著,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
“不要以為你是圣人之后,本官就治不了你。”
不知道他們知道了顧家的傳人是這樣的貨色,還會不會繼續(xù)支持。
顧明遠怒道:
“你不要威脅我,想要跟我斗,你先想想怎么跟顧家這顆上百年的參天大樹斗吧!一介螻蟻也妄想撼動大樹!”
蕭塵反唇相譏:
“看來你讀了這么多年圣賢書,竟然不知道‘千里之堤毀于蟻穴’的道理,行,你既然不是無辜的,本官收拾起來也不會手軟,走著瞧!”
說罷,蕭塵拂袖而去,坐上馬車離開了紫陽書院,他心中已經(jīng)隱隱有個計劃,一個可能顛覆大秦讀書人命運的計劃。
一個可能改變寒門讀書人的計劃。
他的背后,紫陽書院匾額上,散發(fā)著斑駁的質(zhì)感。
這里,曾經(jīng)是大秦的讀書人的神圣殿堂,只不過,現(xiàn)在被顧明遠之流污染,也只散發(fā)出臭水溝的味道。
搞輿論戰(zhàn),壟斷文化產(chǎn)業(yè)是吧?
他倒要看看,鹿死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