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靈芝這是安排的什么人?”
林月蓮上樓后,坐在沙發上看書的陸云峰抬眉,冷冷說道。
“以后別搭理她。”他又補充了一句。
林月蓮笑著點點頭:“吃一塹長一智,以后不理她。”
說到這里,她想到什么:“云峰,我懷孕的事,你沒跟沈家和羅家說吧?”
“沒說。”陸云峰有些狐疑:“怎么了?”
“沒什么。”林月蓮搖了搖頭:“至少三個月后再說吧,我想穩著一點。”
“嗯,我跟媽也是這個意思。”陸云峰應聲道。
林月蓮把手包放到茶幾上,走到沙發前坐下。
挨著陸云峰,抿了抿唇:“那啥,我今天在相親桌上說大話了,對方實在太氣人,我就把你拿出來當擋箭牌了,你……不會生氣吧?”
“嗯?怎么擋的?”陸云峰把手里的書放下,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
林月蓮瞬間紅了臉頰,聲音很低:“就對方說以后勤勤生了孩子要跟對方姓,我就說我老公有權有勢,孩子可以跟我姓,也可以跟我老公姓,憑什么跟你姓?”
“還有……我還大言不慚……他們瞧不起勤勤沒有京城戶口,我說可以把勤勤過繼到我名下……”
說到后面,她的聲音跟蚊吶一樣,實在是沒臉再繼續說。
她不是個會狐假虎威的人,也不愛仗勢欺人。
可她反擊魏母的那番話,其實就是仗勢欺人……
“林月蓮。”陸云峰忽然喊她全名。
這可把林月蓮嚇壞了。
一般人在生氣的時候,會喊對方全名。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不對,跟那些嘴臉丑惡的人沒什么差別……”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云峰笑著打斷。
“你在外面,終于肯承認我是你老公了嗎?”
“呃?”林月蓮有些呆怔。
她在很認真地道歉,怎么他還笑得出來啊。
問題的癥結不是她狐假虎威這件事嗎?怎么他看著還挺高興,挺喜歡她這么干的?
“主動欺負別人,那叫仗勢欺人,但是如果是別人欺負你,你反擊回去,這叫以理服人!”
“哈?以理服人啊?”林月蓮眨了眨眼睛。
還能這么美化嗎?
“以后在外面受欺負了,你盡管報老公我的大名。”
“……好。”林月蓮哭笑不得。
她沒想到老板非但不怪她,還這么縱容她。
以理服人……嗯……這個成語用的實在是太好了。
……
之后的兩天,林月蓮都在忙著[恒生醫療]的并購案。
終于,她聯系上了吳培生的助理,跟吳培生約定了見面的時間。
去見吳培生的時候,她把梁甜一并帶上。
兩人走進‘望仙居’的貴賓茶室里,里面熏香陣陣,熏得林月蓮有些反胃。
懷孕后,她的嗅覺非常敏感,對刺激性的味道不太能接受。
以前熏香的味道她覺得好聞,現在,只覺得刺鼻。
“媽,你不舒服嗎?我去開點窗戶。”
梁甜趕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隙。
林月蓮便坐在靠窗的地方,這才覺得舒服了不少。
接著,梁甜找來茶水,直接往熏香上一澆。
吳培生帶著助理走進茶室的時候,助理立即驚呼:“你干什么?這香很貴的,你怎么用茶水澆?全給糟蹋了!”
“沒事。”吳培生趕緊擺手。
助理表面上不說什么,但坐下來的時候,一直用生氣的眼神瞪梁甜。
“吳叔。”林月蓮點頭示意,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吳培生看著面前的中年婦女,思緒很快拉扯回四十多年前。
時間太久,他都已經不記得林月蓮小時候長什么樣了。
只記得小姑娘的眼睛很清澈,盯著他看的時候,好像能把他看穿一般。
“咱倆有四十多年沒見了,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差不多半個世紀。”吳培生和順地說道,像一個很有修養的老者。
林月蓮不想跟他聊家常,只想早點切入到正題。
可吳培生拐彎抹角,就是不肯談正事。
“你當時扎著兩個麻花辮吧?我記得你小時候大概的樣子。”吳培生繼續扯閑篇。
“吳叔,要不咱們聊一聊[恒生醫療]的并購案吧,貴公司說因為研發資金不夠,所以抗癌藥不能量產才那么貴,那為什么不接受陸氏的并購呢?這樣研發資金將不再是問題。”
“閨女。”吳培生慈祥地笑了笑:“一家制藥公司,最重要的就是藥方,我不接受任何并購的原因,就是不想藥方外傳。”
“可你不想給廣大老百姓造福?名留千史嗎?”
“我不求名。”吳培生彎起那雙蒼老的眼眸。
“但我也不求財。”他又補充道。
“閨女,如果你真想我同意陸氏的并購案,也不是沒可能。”
頓了頓,他給助理遞眼色:“你帶這位小姑娘先出去逛一逛庭院,我有話跟林秘書單獨說。”
“是。”助理朝梁甜伸手。
梁甜有些猶豫。
林月蓮朝她點點頭,示意說沒問題。
待兩人離開,茶室就剩下兩個人的時候。
“什么話,吳叔你說。”
吳培生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你跟陸云峰離婚,我就答應這個并購計劃。”
“什么???”林月蓮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不理解:“我和云峰的關系,跟這次并購案有什么關聯嗎?”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我這一把年紀了,功成名就,什么都不缺,現在唯一缺的就是我女兒的幸福。”
林月蓮聽得一頭霧水。
吳培生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寧夏,她是我女兒。只不過曾經的我混蛋,沒給過她父愛,所以她一直不認我。”
“現在我悔之晚矣,就想在有生之年,多為她做一點什么。”
“寧夏……是你女兒?”林月蓮驚詫不已,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想造福百姓嗎?犧牲你一個人的婚姻幸福,換取天下百姓買到便宜的抗癌藥,這樣名留青史的事,你干不干?肯不肯做?”
吳培生眼底里泛著笑意,說這話的時候像個非常有智慧的老者,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可只有林月蓮知道他的恐怖,一針見血,直擊她要害。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她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