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都是臉色一變。
一個成熟的官場老油條，都應該學會表面笑哈哈，背后陰人，現在背后說人壞話被聽到，那就有些尷尬了。
就連經驗豐富的杜永剛，此時臉上都掛不住了，尤其是逼宮這個詞，用得實在是太有水平了，一下子就讓杜永剛和劉大春等人站到了海軍的對立面。
“你就是秦川？”杜永剛強裝鎮定：“你來得正好，你倒是說說，為何要把你們廠最好的鋼板賣給美國人？”
“我們來陽廠是民企，國家不給一分錢的民企，我們花費巨資研制出來的先進鋼材，為何不能賣？”秦川白了對方一眼：“我們不賣，那吃啥喝啥？我們又沒有國家給兜底！你們這是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饑嗎？還是何不食肉糜？”
“沒錯，你們是民企，但是，民企就能為所欲為嗎？先進的鋼材，屬于戰略物資！”杜永剛說道：“你們賣給美國人造航母，然后美國人開著航母來打我們，你覺得這合適嗎？”
“我們不賣給美國人，他們也照樣有一流的航母，我們賣了，還能賺錢，還能給國家納稅，讓國家有錢造自己的航母！”秦川擲地有聲：“有什么不合適的？”
杜永剛被秦川這番話說得無力反駁！
秦川繼續看向他：“你們這些家伙，不思進取，不求上進，眼看著我們來陽廠拿了海軍的訂單，心中不平衡，就千方百計地想要來攪合，你們也不想想，沒有我們來陽廠，能有這四艘驅逐艦的建造計劃嗎？”
秦川的目光中滿是鄙夷：“占了我們的便宜還不夠，還想要把我們擠走？海軍是你們家的？”
“你，你別混淆！咱們說的還是你們資敵的事情，你們賣了最優秀的鋼材給美國人，就是不對！”
“老子有自己的深意，你們懂個屁啊！”
“你有什么深意，說出來讓大家伙聽聽！”
“你們沒資格聽。”秦川的目光看向主席臺：“張領導，請把這些無關的人都趕走，接下來，我需要單獨向海軍領導匯報！”
“哼，還有什么不可見人的……”杜永剛的話說到一半，發現自己說不下去了，難道秦川要賄賂海軍領導？這種話可是忌諱啊，哪里能隨便亂說。
“各位造船廠的同志，暫時留在這里。”張領導倒是沒有趕他們走，而是自己站了起來：“老王，老秦，還有……咱們幾個老頭子，去我辦公室，聽聽秦工要匯報什么，秦工說不定是在下一盤大棋！”
如果趕他們走，他們不走，那就鬧僵了，但是，張領導帶人離開，他們可不能追出去，死皮賴臉地追到張領導的辦公室里當聽眾，那就真的犯忌諱了。
于是，他們只能看著秦川不情愿地跟著張領導等人離開，嘴里還在嘟囔：“哼，果然，這就是親兒子和后娘養的區別，憑什么讓我走……”
辦公室。
張領導親自倒水：“來，秦工，先喝杯水，你從來陽廠一路過來，肯定很累了。”
“是啊，是挺累。”秦川接過來，咕嘟咕嘟地喝了個精光，然后開口：“其實，如果只是為了國家工業發展，為了海軍發展而努力，累也心情愉快，就怕這些蠢貨跳出來壞事！”
秦建泰在旁邊一臉嚴肅：“小川，這件事你考慮欠妥啊！你們最新研制的高強度鋼材是用來造航母的，賣給美國人兩萬噸，這不就是要讓美國人用我們的鋼材造航母嗎？他們給你扣個賣國的帽子，也是正常的，你趕緊說說，到底咋回事？”
路上秦建泰就問，但是這秦川還不說！反正和二叔說了也沒用，白白浪費口舌，還不如來這次一次說清楚。
“賣國？我秦川一心為國，為了海軍建設，我可是立了汗馬功勞，誰敢說我賣國？”
“你賣航母鋼給美國，讓他們造航母，然后來威脅咱們，這還不是賣國？”
“我這行為，就是想要打美國海軍的七寸啊！”秦川說道：“別人不懂，二叔你也看不懂我在下什么棋？”
秦建泰一愣：“你說說？”
在場的其他人也都目光灼灼地盯著秦川。
“美國是資本主義世界，對他們來說，一切都是要逐利的，就拿先進鋼材來說，如果鋼鐵廠拿不到訂單，那就不會花費資金搞研發，現在，美國佬從我這里訂購了鋼材，那他們自己的配套廠就拿不到訂單，就會放棄這些業務。”
雖然國家已經開放了十五六年，但是，很多人還是沒有市場觀念啊，也只能讓秦川來科普了！
“那就意味著，以后美國海軍的航母，還有核潛艇，都需要從我這里訂購鋼材，等到了我壟斷這些鋼材的時候，隨時都能給他們動手腳，哪怕不斷供，僅僅在其中混雜一兩塊質量差的鋼板……”
美國佬收到貨，肯定是要復檢的，但是復檢不可能全部檢查，只能抽查，一百塊鋼板里混一塊有問題的鋼板，被抽檢出來的幾率很小，而這一塊殘次品，就可能會造成整條船出意外！
打入美國海軍供應鏈，然后做手腳，讓美國佬耗費巨資生產的裝備有缺陷！
秦川有罪嗎？
當然沒有！相反，他還是有功的！
張領導感慨：“就知道小川心思縝密，這給美國佬挖坑的手段，太厲害了！”
“沒錯，等下咱們給劉老匯報上去，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王振國開口。
秦建泰喉頭蠕動了幾下，終于開口：“你就不怕美國佬索賠，讓你們來陽廠徹底賠光？”
這個時代，美國佬的制裁是很可怕的！
“怕什么，咱們簽署合同的時候，鋼板是給普通船只用的！出現在美國航母和核潛艇上的劣質鋼板，關我們什么事？不管去什么地方的法院，我們都能打贏官司！”秦川說道：“他們再厲害，也不能空口說瞎話啊！”
當時秦川提出這個條件，美國佬沒反對，其實，這是秦川在挖坑，為以后摻雜劣質鋼板做準備了！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張領導努力合上自己的嘴巴，揉了揉發酸的下巴：“這招，全國也估計只有你能想出來！你給美國海軍供應最先進的鋼板，好，好，真好！咱這就去向劉老匯報！”
“不用了！”門口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