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趙媛是不死心，還是故意向我炫耀，她的聲音就像金屬劃過玻璃，讓人不寒而栗：
“實話告訴你，這是我在老頭子那接的第一個項目，本來你不帶貨也就不帶了，但誰讓你給我這么大希望的，我特么以為能成呢，都和老頭子打包票了。”
我不屑一顧地冷笑了一聲，“那是你的事，我又沒答應你一定做，你自己腦補賴誰？”
趙媛的聲音一下子更加尖銳，“我不管，誰讓你給我希望的，你不讓我好過，我也讓你好過不了，老頭子還是有點兒能量的，不是你這個小主播能比的。”
“明明是你們用火堿泡魷魚，你還有理了？”
趙媛輕哼了一聲，帶著不屑和傲慢：
“廢話，不用火堿泡，這魷魚能有這么大嘛？再說了，又沒讓你吃，你就帶帶貨，錢到手不就完了嘛！”
“你們賺這個缺德錢，我和你們合作不了，主播這么多，你又何必和我過不去？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你非要搞這么難看嗎？”
“你特么就是一小主播，有什么資格和我談難看不難看？給你飯吃，你接著就完了，你還不接，裝什么逼啊！”
她不屑一顧的笑聲，我不僅不生氣，反而異常開心，她沒想到我在錄音，該說的不該說的，她都說了。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本來就一無所有，我輸得起，但他們輸不起。
他們以為自己是大品牌，有人脈，便可以隨便蹂躪，我還不敢反抗。
他們錯了！
以前我確實被老板PUA支配得欲罷不能，可我現在已經刀槍不入。
這時，趙媛得意的笑聲又飄了過來：
“你現在給我道歉認錯，還來得及，否則……”
“否則什么？”
“否則以后只要是你直播間帶貨的食品，只要是我們認識的，你就休想帶第二次。”
我嘆了口氣，她可能以為有背后那個老頭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但大清早就亡了。
“我要是不道歉呢？”我問。
“不道歉？不道歉的結果我都和你說了啊！我會一直搞你！”
“哦，那我不道歉。”
“你……”
“行了，你愛咋咋的吧！丑八怪！”我罵了一句。
趙媛像被戳到了痛處，每一個字都帶著明顯的怒意：
“余斌，你他媽瘋了吧？敢說我丑？”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我干脆豁出去了：
“你那叫丑嗎？人類進化的時候，你是不是躲起來了？”
趙媛火冒三丈：“余斌，你就這么和我說話？沒素質！”
我呵呵冷笑了幾聲，對她這種人，素質有必要適當降低一些。
她們用火堿泡魷魚，如今又斷我財路，把我搞這么慘，居然還成我不對了，我不理解，究竟是這個世界錯了，還是我錯了。
一定是這個世界錯了。
趙媛掛電話之前，又威脅了我幾句，但我已經無所謂了，她是典型的胸大無腦，沒想到我拍了視頻，剛才又給她錄音。
我本來不愿意把視頻發到網上，可現在都是她們逼的，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
賺錢的本質就是利益交換，我和她們是平等的，沒必要低三下四。
第二天，我讓林菲菲幫我拍實名舉報的視頻。
我舉著身份證拍完以后，林菲菲把手機遞給我，“你看看這樣行嗎？”
我接過來看了看，嘴角勾出了一絲笑容：“可以，沒問題。”
林菲菲眸底泛著淡淡的擔憂，像薄霧輕輕覆蓋在湖面上。
我看出她眼底情緒翻滾，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
“想什么呢？是在擔心我呢嗎？”
林菲菲點點頭，眸底的不安如潮水般彌漫：
“我在想，這條發出去了，就又把你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我抿了抿嘴，輕聲說：
“沒辦法，誰叫她們欺負人的，仗著自己有錢，有人脈就可以為所欲為？我要是不反擊，別人都以為你老公我好欺負。”
林菲菲輕輕咬了咬嘴唇，像花瓣一樣的嘴唇輕輕閉合，這個微小的動作讓我心頭一顫。
“我是怕對你以后直播有影響，你想啊！你的出發點沒錯，讓大眾知道趙媛她們丑惡的嘴臉，可你想過沒，你要是實名舉報，以后那些有問題的食品公司誰還敢找你？”
我嘴角溢出一絲苦笑，其實這個問題我不是沒想過。
這時，她如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以后他們請你，就是找你打假！你要真實名舉報，最后可能兩敗俱傷。”
我不禁有一絲恍惚，林菲菲居然勸我放棄戰斗，這不像她的風格。
“所以……”一時間，我有點搞不清她到底想說什么！
下一秒，她眸中波光流轉，如一泓清水般波光粼粼，顧盼間流露出瑩瑩笑意：
“所以我替你舉報啊！”
“啊？你幫我舉報？”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兒跟不上林菲菲的節奏。
林菲菲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舉報的話，我怕對你不好，但我舉報就不一樣啊！我就說看不下去她們欺負我男朋友，所以我就投訴了！這樣還把你擇出去了，我聰明不？”
我聽得心都快融化了，這傻丫頭只想著怎么幫我化解危機，卻沒想過她自己。
我心里翻騰不已，這種感覺前所未有，她就像一顆泛著微光的星星，在我的世界里升了起來。
雖然微小，卻努力發光。
我樂了，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笑道：
“那你想過你自己怎么辦沒有？我替我伸張正義，但你自己也是博主，出現糾紛很麻煩的，而且你要是舉報，你空姐這個身份也很敏感，容易給你們公司找事。”
林菲菲嘟起嘴，有點受挫：“我沒想這么多，只想著怎么幫你了。”
我嘆氣，真不知道該怎么報答這份美人恩。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有些東西，還是得我自己面對！”
林菲菲朱唇輕啟，還沒開口，便被我打斷了：
“如果你舉報她們，可能更麻煩，但我不一樣，所以還是我來吧！”
“可是……”
“聽話，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