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被綁住了雙手，但史密斯的手指還是可以動的。
他先是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我會告訴你們鷹國那邊針對你們的具體計劃方案。我能打聽到的，知無不言。”
只說了這一條，陳念就先打斷了對方。
“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我又怎么確定你真的是‘知無不言’？”
這種事情太主觀了。
而且，史密斯到時候回了鷹國，那才是真的天高任鳥飛。
為了換這三個情報，他們這邊都提前給史密斯把戲臺子搭好了。
這筆買賣不劃算。
準確的說，是這個交易他們這邊得不到保障。
史密斯也不覺得陳念的打斷有什么，但他也沒有解釋第一個問題。
而是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認識的人參加了最新的武器研發，正巧！他跟我說起過，我也看到過設計圖，我年紀雖然大，但記憶還不錯，我可以大致畫出設計圖，小一點的細節不能保證，但一張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設計圖，你們大可以找人來檢驗。”
史密斯當然知道自己能夠跟陳念交換的條件都帶著那么一點不確定，人家不相信再正常不過。
但做生意，總不能一開始就把自己的底牌都拿出來。
果然，第二個一說，陳念和聞狄對視一眼，兩個人明顯都來了興趣。
“第三。”史密斯微笑中還帶著得意，一點不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事情都可以被罵賣-國-賊。
陳念是無所謂。
她又不是鷹國人。
況且，她對史密斯就沒有過好感。
因此史密斯再卑劣一點，在陳念這里也只會覺得再正常不過。
要是史密斯寧死不屈，陳念還會意外，說不定還會覺得史密斯有幾分硬骨頭。
“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份內奸名單，現在就可以，你們也能立即行動，能夠驗證真假。”
前面兩條都是有關鷹國的。
真假要辨認起來沒那么容易。
但最后一條卻是實打實能夠立竿見影的條件。
陳念抬眸。
這場見面在進行到半小時的時候，陳念終于正視了史密斯。
“我很好奇，你似乎把個人放在了國家之上。你這樣，難道就不會覺得羞愧？”
史密斯所擁有的權利，是鷹國賦予的。
他就這么把鷹國給賣了，只為跟華國這邊做交易，還是為了保全犯下大錯的他自己。
“我跟你所追求的不一樣，你不理解我，就像我不能理解你當時為什么冒著丟失性命的危險也要繞后來抓我是一樣的。你不用這樣鄙視我，如果沒有我的這種想法，你們也不能跟我做交易了，不是嗎？如果我活著，興許我們還能有其他的交易。”
史密斯這會兒已經對鷹國那邊一些人徹底失望。
自己犯下了很大的錯，這確實沒問題。
但有些人對自己說放棄就放棄，還在他都沒有確定具體情況的時候，便慫恿著其他人將自己送上軍事法庭。
如果不找個有力盟友。
或者說不找一個勢力合作，史密斯都可以肯定，說不定自己都不需要走出機場去上軍事法庭，大概就已經被人處理了。
這就是那些人的拿手好戲，不是嗎？
史密斯冷笑：“陳念女士，你這樣的行為，用你們國家的話來說，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話倒也沒說錯。
史密斯做的事情不說對陳念等人多有利。
至少無害。
并且對比之下，最冤大頭的大概只有鷹國。
陳念聳聳肩，知道自己確實是有些話多。
不過她是真的好奇，史密斯既然沒有這樣的家國觀念，又是怎么在軍隊這樣的地方走到現在的？
只靠他背后的家族和勢力？
陳念撇嘴，她確實不太了解大洋彼岸的社會情況。
不過現在她也不想了解。
“史密斯，你去畫圖寫名單，我去跟我的領導們商量。看到你的誠意，我們自然會給你方案。”陳念很快答應下來。
當然，也不是直接答應了史密斯全部。
還是要看到史密斯的投名狀才行。
史密斯對此不意外。
華國人的作風，史密斯這些天也有一定了解了。
不先給出一點甜頭和誠意，人家干什么跟他做這樁交易？
“我等你們的結果。”史密斯這會兒反而比陳念還要平靜。
他知道，自己開出的條件，華國難以拒絕。
更何況，自己都在陳念眼中是個敗類了。
這樣敗類的自己如果繼續在鷹國的軍隊里擔任重要職務，這大概也會是華國希望看到的。
史密斯閉上眼睛，不愿意看陳念和聞狄離開的背影。
他難道不想做英雄？
鷹國可比華國更崇拜英雄。
只是，這個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英雄的出現？
史密斯不知道別人怎么想。
反正他的英雄夢在進入軍隊后沒幾年就被消磨的一干二凈。
去他的英雄。
史密斯更愿意保全自己。
——
“你覺得，史密斯的話有多少可信度？”陳念坐在輪椅上，上半身放松的歪斜，單手托腮：“史密斯現在有點狗急跳墻的意思，但我總覺得這個人要的不會那么簡單。”
只是這樣就可以讓史密斯滿意？
陳念是不相信的。
“而且，這要怎么演戲才能讓鷹國那邊覺得史密斯沒做錯事情？還有那么多目擊證人呢！那些鷹國大兵都長了眼睛，這還能演戲掩飾過去？”
陳念想想都覺得這件事情難度不小。
史密斯給出的條件確實優厚，也很吸引人。
但他們要配合演的那場戲也不是什么簡單的東西。
瞞天過海，還要瞞住一群陰謀家，這同樣是地獄級別的難度。
“這件事情不需要我們動腦筋。”聞狄倒是不煩惱，還笑著說：“你很聰明，我也不差。但我們的長處顯然不是在這方面。我們只要把史密斯的要求和條件告訴老王他們，自然有人去苦惱這件事情要如何進行。”
陳念聽了這話，豁然開朗。
是了。
她是一名優秀的士兵。
擅長的地方根本不在這種國際形勢牌桌上的明爭暗斗。
真刀真槍才是她的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