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水有吃的，可在高溫下的大漠里行走依舊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衣服是濕了又干，干了又濕。喝多少水都感覺自己依舊缺水，那種干涸的感覺一直縈繞著。
沒有顧峰的舊物，葉攸寧只能用生辰八字去推算，可距離本人太遠她沒有算到具體方位。
再次出發他們調整了一下位置，葉攸寧去到了靠前的位置，就為了方便跟阿森聊聊。
“阿森出了關后，這片大漠的歸屬算誰的？”
阿森一邊探路一邊回答著被自己視為神明的葉攸寧：“出了關口之后，三十里的大漠都還是屬于東寧國，三十里之外便是無主之地。”
葉攸寧雖然從陸修離那了解到一些這邊的地理，但從實際上考察還是有些偏差的。
“那經常過來騷擾邊境的那些國家都在哪里？隔著茫茫大漠，他們是真不嫌遠。”
阿森笑道：“少夫人誤會了，這片沙漠東西縱深很長，但南北橫向卻有戈壁灘的礫石將沙漠分成了分成了三段。
中間的大漠全是黃沙無法居住，但兩端的戈壁灘形成了丹霞群山可抵擋一些風沙，在山后延伸有綠洲，哪里就有游牧部落和一些小國家。
少夫人別看輿圖上好像這三段就這么挨著，可實際上從丹霞群山延伸到有綠洲的地方還遠著呢！只不過這兩端的戈壁都屬于他國領地，只有中間的大漠才是無主之地。”
葉攸寧終于了然了：“原來那些過來交易過來騷擾邊境的都是從大漠兩端的戈壁過來的。那這大漠里就真的沒有其他部族了嗎？”
按理說就算是茫茫大漠里，也是會存在綠洲的，只不過沙漠太大要是不了解沙漠氣候變化是很難找到綠洲。
沙漠中地表水難找，但沙漠的地表結構一般都會使得沙漠地區地下水資源比較豐富。想到這，葉攸寧腦子里的一個大膽猜測越發壓抑不住了。
阿森搖搖頭：“在沙漠縱深的另一頭的確有兩個大國，以前這片沙漠還是有商隊愿意冒險行商的。
這也就不少人讓人看到了商機，就來到這沙漠中蓋了房子開客棧為商隊提供吃喝住服務。可是后來來往的商隊出事越發頻繁，后來就再也沒有人通商了，沒了生意那些來這里開客棧的人也就全走了。”
阿森說到這里還有些惋惜，以前這片黃沙上還是有那么點生機的，可現在只剩一片死寂。
葉攸寧聽著來越發有興趣了：“出事？出什么事了？”
阿森搖搖頭，具體的他也不是很清楚畢竟他那時也還小，爹娘死后他就去投軍了。對與這片沙漠后來的事，他也是從別人口中聽說的。
“可能是沙塵暴吧，反正來往的商隊沒有一人活著走出這沙漠。一遇到這種事，總會有些膽小的就扯上什么神鬼詛咒的。這片沙漠就在那時候被冠上了‘詛咒之漠’的名頭。”
“那最開始的時候商隊就沒有出過事嗎？”
阿森看了一眼少夫人笑道：“當然也會有意外，沙漠任何時候都是會吃人的。少夫人，沙漠的氣候變化快得讓人防不勝防，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刮來沙暴。遇上沙暴一支隊伍能活下來一半就算幸運了。”
葉攸寧陷入沉思，過了好一會阿森忽然沖她喊道：“少夫人快看那邊，哪里以前就是一家客棧。荒廢太久，現在也只剩下幾根木架子了。”
葉攸寧望去，還真想她前世在大漠里見到的那些古老的遺跡，有些還能剩下幾根木頭，有的只剩下一片方正整齊的深坑。
她眼中看到了蒼涼，要讓她在這種地方長期居住，她覺得自己一定會抑郁或者直接瘋掉。
“阿森，你有聽說過大漠深處十年一現的神仙洞府的傳說嗎？”
阿森咧嘴一笑，沒想到剛好一陣風刮來卷著黃沙全進嘴里了。呸呸呸漱了幾次口才吐個干凈：“起風了，大家快掩上口鼻。”
葉攸寧拿出了戶外面罩，這包括了帽子和面罩在沙漠里非常實用。
陸修離拿到手里就覺得這面料和樣式都不像是這個時代的產物，只是夫人不說他絕不會問。
帽檐往下拉還能抵擋不少風沙，可惜防風眼鏡真不能拿出來，否則就太離譜了。帽子面罩好歹都是布作的，防風眼鏡她是真編不出來歷。
不過饒是如此這帽子面罩已經或得了一致好評，以前他們都要往臉上裹上好幾圈才能紡沙，但也讓人熱得不行，不像這個面料輕便還不進沙。
全部都捂好了阿森才想起葉攸寧的問題：“估計在西北出生的孩子就沒有人不知道的，我小時候還聽村里的老人說過，以前還熱鬧過一陣就是為了那神仙洞府。
只是后來也不知道為什么一夜之間大家都好像失去了興趣，在那之后就再也沒有人去找那什么神仙洞府了。”
阿森說到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用那種灼熱的目光望向葉攸寧壓低聲音：“少夫人，那個神仙洞府該不會是您飛升留下的吧？”
呃……該說不說，阿森是有點想象力在身上的。
葉攸寧很遺憾地告訴他真相：“當然不是，我只是對那神仙洞府有點興趣。偶然聽到那傳說，剛好咱們就在這傳說之地當然得問一下。”
阿森一聽不是她的洞府就擺擺手：“小時候我是信的，畢竟我打小就喜歡聽著些而且都還信以為真了。我聽村里的老人說，我們村里也有人去尋了，只可惜沒在回去過。”
陸修離沉默地聽著兩人對話多時，這會終于找到機會開口了：“你可記得商隊出事跟尋找神仙洞府熱別熱鬧的時間？”
阿森撓撓頭，這個就有點難為他了。畢竟很多事他也是聽說來的，不過他還是很認真地在思考半天都沒有說話。
兩人也不催促，靜靜地等著他回憶。
阿森忽然面色一凝：“好像……商隊接連出事大概是在眾人尋找神仙洞府陣仗特別大之后，也就是晚上五六年吧？當然，除開之前就有商隊意外失蹤的，不過那時出事的商隊太少大家也沒太當回事。”
陸修離一下就從他的話里找到了關鍵，也就是說可能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有商隊出了意外，而且還可能是在尋仙府之后。
他道：“你可知道當年在大漠里尋神仙洞府的那些人最后都如何了？”
阿森知道他們村去的人都沒回：“應該是大部分人都沒有回去，只有小部分還沒有進入到沙漠腹地的活著出了沙漠。從那每隔十年還是會有人抱著僥幸心理進入，但還是沒人活著回去。”
聽他們聊得起勁，林巖拽著駱駝快步走到他們旁邊：“少主對這個感興趣？嗨，少主有所不知，自從四十多年前轟轟烈烈的尋仙府之后，打這主意的人就少了很多。
再加上商隊也頻繁出事，仙府就真的只剩傳說了。但是在十年前，有人從沙漠里出來，一夜暴富家里藏了一箱黃金。這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的，那人連夜帶著家人離開便再也沒有消息。”
陸修離微微皺眉，回想一下十年前，那時候父親正在關州邊境打仗根本沒有聽到這種事。
葉攸寧迫不及待問下文：“后來呢？知道他身懷那么多黃金，不可能沒人動殺心。”
林巖點點頭：“的確如此，很多人都聞訊而來，他們一路追查卻發現那人帶著家人又消失在大漠里了。從大漠里帶出大量黃金，任誰都會聯想到哪神仙洞府，于是傳說再次被拿出來。”
阿森也沒想到這事竟然還有后續，十年前他還在跟老將軍打仗呢，這事他是真不知道。既然他們在西北的人都不是人人聽說，看來十年前傳說雖然再次被提起，可并沒有引起太多關注。
看來經過朝廷鎮壓和沙漠吃人的雙重壓制，百姓沒有四十年前那么瘋狂更理智了。
“不過我猜肯定還是會有人不怕死進了沙漠。”
林巖點頭：“當然，黃金是實實在在的被人看到的，所以相信的人也不少。只是還有膽量闖一闖沙漠的卻不是太多，當時他們在民間組織了人手成立一支支隊伍進入。
這次倒是比以前保險了很多，以前都是單打獨斗或者是一家子上。這次分工明確，還真就讓人找到了一小片綠洲，那綠洲的水邊砂礫里折射出金燦燦的光澤，人們在那發現了一粒粒黃金。”
葉攸寧沒想到故事最后竟然是這么發展的：“隊伍人不少，這么多黃金該不會又搶了起來吧？”
林巖一拍手：“少夫人還真說對了！找到這片綠洲的可不止這一支隊伍自然就動手搶了起來。只是最后卷起了沙暴，他們倉皇逃走倒是多數人都活了下來而且還順利將撿到的黃金都帶了出去。”
葉攸寧都這次能想象到后來的發展：“這消息傳出去可就不得了了，誰還管什么神仙洞府，有黃金就夠了。”
林巖附和：“正是這個理，聞風而動的人立馬就收攏去過的人再次進入。只是后來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這件事還沒擴大就再無后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