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被派出去好一段時間了，除了陸修離沒人知道他干什么去了。這日風塵仆仆趕回來人瘦了一大圈，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狼狽。
“你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了。”林巖瞧他這樣憋著笑都快忍不住了。
都是一個暗樁里出來的，阿森還能不知道林巖那一聳一聳的肩膀是在憋笑嗎？
他這次出門可遭老罪了，果然沒有少夫人的旅途處處都充滿了危險與驚恐。來不及說什么，先去廚房端了一籃子的包子胡吃海塞。
林巖接收到阿森的幽怨眼神，他趕緊收斂自己的笑意：“少夫人他們可能要去疆域一趟。”
蔫兒吧唧的阿森聞言立即站了起來，剛才還是一副頹廢只想擺爛的樣子蕩然無存：“什么時候的事？我還趕不趕得上？”少夫人外出他護衛里必須有他一席之地！
趕緊往嘴里拼命塞包子，都來不及咽下就充滿往主院跑去。
書房里的幾人正商量著出發去疆域的細節，阿森歡快的聲音老遠就傳了進來。陸修離對他也是服氣的，這人外出這段時間傳回來的消息里除了正經事之外總不忘夾帶私貨訴苦自己在外遇到的各種恐怖的事情。
每遭遇一次恐怖事件他就要表達一次對少夫人的崇敬之意，葉攸寧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得到信仰力。
“少主少夫人，這次外出卑職可真的快嚇破膽了。幸好有少夫人給的護身符和法器，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在路上死多少回。太嚇人了，真的太嚇人了。”
葉攸寧的表情有些凝重，天災接連不斷死亡人數一直在急劇攀升，陽間死氣沉沉已經成了真真的人間地獄。
如今的情況若是光靠她一個人根本對付不過來，只有陽間恢復秩序死亡人數減少陽氣上升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葉攸寧頭一次覺得這么無力，她現在每天做的除了加大力度育苗查看書籍如何科學種植之外，還得每晚抽時間去超度亡靈。但現在的滯留在陽間的陰魂簡直是度不完，根本度不完。
好在她也見到了不少正兒八經的道士在人間超度，但人數到底是太少了，真正的道士窮得自己的快活不下去了。葉攸寧為此偷偷跑去這些道觀投放物資，自由他們都活下來了，超度的事才會有更多玄門中人參與進來。
阿森這次出去除了去調查一個名為‘神降’的組織之外，還要去打聽當年還有什么影響比較大的靈異事件。
這個‘神降’正是之前陸修離分析風格有些偏向你南疆的組織，這次想要進疆域一方面是想要將孟玉衡外祖父的部下收編，另一方面就是暗中調查這個‘神降’。
別小看這種組織，目前沒有什么太大的動靜，可一旦成了氣候就是舉一國之力也很難徹底剿滅。
“少主，這本子是我自己記錄下來的，上面的樁樁件件都是我親眼所見的確是鬼怪作祟。這些倒是都好查，可‘神降’這個組織很神秘，我想假裝信徒混進去卻露餡了差點就把小命丟在那了。
他們那神像我看著就覺得邪乎，我本想偷一尊出來，還是沒成功只能畫出來。可惜我這畫功實在是太有限了，少主少夫人就將就看看，我可以描述的。”
阿森將自己的畫作呈了上去，陸修離一看他的畫的神像就嘴角抽抽。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那神像，但他敢說那神仙真是的樣子絕對跟阿森畫的不能說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干。
他沒有發表什么將畫遞給了葉攸寧，葉攸寧一看樂了：“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神像……丑萌丑萌的。阿森，你確定那神像長這樣？我覺得你畫的這個還挺可愛的。”
阿森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也湊過去再將自己的大作與記憶里所見對比了一下：“那神像還瘦一點，那眼睛還要狹長一點，而且那眼皮是半耷拉著，眼神十分詭異。三分嘲諷，兩分譏笑，五分陰沉沉。”
葉攸寧：忍住，不能笑，霸總的笑容和眼神也是這么復雜的。
葉攸寧拿出一根炭筆讓阿森重新描述一下神像的樣子，這次經過她親手描繪細節不斷調解，阿森可算是拍板了：“對對對，就是這樣子！像，太像了！”
葉攸寧看著畫中的神仙，別說光是一張畫像上都讓人覺得這神像有些不對勁。若是親眼見到那神像，一定會讓她感覺到不舒服。
“阿寧，可能看出來這是什么神？”總不能是胡亂弄的一尊神像吧？若是順便弄的，肯定不會讓葉攸寧覺得不舒服。
葉攸寧點點頭：“這還真不是正神而是邪神，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尊邪神應該是一尊上古邪神氓蟾的化身。這玩意竟然還能被人拿出來供奉也是稀奇，不過我師門的記載那邪神早就洪荒里湮滅了。”
道觀寺廟里的神像都還會有臟東西進去占據，更何況是這種邪神，里面是不是正主都說不好。
“我覺得極有可能只是有人用長東西冒充邪神，如果是邪神正主動靜不會這么小。邪神行事一向張狂，這么低調不太像，更何況如今的世道真混亂著，邪神可不會這么小心翼翼。”
“不管是不是正主，這個‘神降’的組織不僅用它來斂財，而且還害了不少人的性命。以目前我們了解的情況上來看，這個組織目前很明顯把目標受眾都放在了村子里，已經發現有兩個村子的人集體被獻祭了。”
陸修離最近可是一點都不敢懈怠，就怕這個組織把手已經伸到了西北。
阿森忙補充：“目前還有一個村子正在被獻祭的路上，我想混進去試圖讓這些村民清醒，可惜他們非常排外。一個個看我的眼神猶如殺父仇人，根本不聽你說什么，我連村子都沒混進去就被打了出去。少夫人，那些人的狀態真的很不對勁，而且我還感覺他們身上有種很奇怪的氣息。”
葉攸寧撐著腦袋沉思半天都沒有說話，她在想國師所在的觀瀾山究竟是正是邪？
她倒不會因為國師師兄弟出手對付過她就簡單地把人家整個師門歸類為邪，畢竟是正是邪不是那么好斷定的，很多時候都不過是站在不同的立場上而已。
當然，國師他師兄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畢竟他徒弟就是個修邪術的。想想后來國師用尸體煉的尸傀，她又有些動搖了。不過除了用來對付他們之外，之前并沒有發覺有尸傀攻擊普通人的消息。
“阿寧，在想什么？”見她半天都沒有吭聲，陸修離也沒打斷她等她回過神才回。
葉攸寧感覺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微薄了，她希望更多有真正本事的玄門中人參與進來。可目前來看她接觸的道士們，除了可以超度亡靈之外，也就能打打小鬼小妖，對上有些道行的就歇菜了。
“我在想如今這世道都亂成這樣了，傳聞中的隱世家族們就不受影響嗎？都這樣了，就沒人想要出來看看？”
陸修離明白她想要表達的什么：“不是所有人都有‘匹夫有責’的領悟，那些隱世家族為何而隱世？既是隱世自然不會輕易插手所謂凡人界的事情。”
阿森突然激動地蹦了起來：“對啊，隱世家族！我好像偷聽到了那些‘神降’里的神使提到過，可惜離得太遠沒挺全。”
葉攸寧表情復雜，該不會這個神降的組織就是隱世家族里的某個家族搞出來的吧？
可目的呢？有什么用？
收拾收拾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青州，孟玉衡心情十分激動，這還是他第一次要踏上外祖父的地盤。他拿出了外祖父的信件，用信中的文字去尋找外祖父說到的疆域風景。
出了鹽州，繼續往西北方向走是進入了一片戈壁，在外圍還是有不少村落。這里已經不是東寧的國土，孟玉衡的下屬都過來提醒一番進入疆域隨時會發生各種意外一定要小心。
這些意外基本上都來自于人。
天已經黑了下來，一行人進了村落。這會都能聽見狼叫的聲音，只是距離有些遠。
“客人是從鹽州的來？鹽州富庶，你們怎么還跑到疆域來了？疆域這會可混亂了，要是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勸你們還是趕緊回頭。”今晚投宿的屋主有四分之一的東寧國人血統，人看著年紀挺大聲音卻聽年輕的，其實都是風沙吹的顯老罷了。
這里百姓生活條件真的十分困難，屋里沒幾件家具，能用泥巴壘桌凳就用泥巴，跟別說吃喝的。葉攸寧以為鹽州的缺水已經讓她感覺到了世界的割裂感，到了這里她才知道真正的干涸是什么樣子。
一行人可不敢喝主家的水，倒不是嫌棄這渾濁的水里多是泥沙，而是這水實在是少得可憐。主家的小孩一個個嘴唇起皮，只能靠口水去舔得嘴角紅了一圈。
“這里居住條件這么苛刻，你們就沒有想過搬走嗎？雖然如今東寧的情況也很糟糕，但總還有一條活路不是？而且南疆王庭的情況還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