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紀天問的名字,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武秋遠。
而坐在武秋遠身旁的人則意識到自己失言,臉色不禁一變。
武秋遠可不是什么胸懷寬廣的人,極有可能因為這件事記恨他。
但沒辦法,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來。
此刻再后悔,也是晚了。
“武總,紀天問給你打電話干什么?”柳征疑問道。
武秋遠冷哼一聲道:“這小王八蛋找我,又不是我找他,我怎么會知道?”
柳征了然點頭,似笑非笑道:“那要不我們回避一下,等武總打完電話,我們再進來繼續開會?”
“柳總這話可是帶刺啊。”武秋遠語調怪異道。
柳征一臉無辜道:“武總說笑了,我的話又不是魚,哪來的刺兒呢?”
武秋遠沒再理會柳征,手指點在屏幕上。
接通電話的同時,把免提打開。
已經被武秋遠用話架起來的情況下,他也只能如此。
否則,既顯得他做賊心虛,也會引發不必要的猜忌。
手機的震動停止,紀天問的聲音傳出:“武總,這回可真是多虧了你的提醒,不然我可就麻煩大了。”
此話一出,所有看向武秋遠的目光,全都變得古怪和警惕起來。
武秋遠厲聲呵斥道:“你胡說八道什么!我什么時候提醒你了?”
電話另一邊,紀天問愣了一下。
聽武秋遠的語氣,似乎有些氣急敗壞的意思啊。
紀天問不清楚怎么回事,也沒多想,改口道:“抱歉抱歉!我打錯電話了!”
說完,立即把電話掛斷。
他這通電話,本就是抱著“有棗沒棗,打三桿子”的想法。
要是有人發現他給武秋遠打電話最好,沒人發現,那也無所謂。
不過,從武秋遠剛剛的語氣來看,應該是有人發現了。
至于能不能挑撥成功,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
此時,圓桌周圍的人,看向武秋遠的眼神,都變得帶有懷疑。
顯而易見,沒有人相信紀天問是真的打錯了電話。
畢竟那一聲“武總”,所有人都聽的很真切。
柳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心中暗道有好戲看了。
“紀天問這個小王八蛋,真他媽會挑撥離間!”武秋遠破口大罵,接著表情嚴肅道:“各位,我根本就沒聯系過紀天問,他這是在挑撥!”
他的語氣很誠摯,但顯然缺乏說服力。
有人提出質疑道:“武總,紀天問剛剛說打錯電話,可接通電話之后,他開口就是“武總”,這不像是打錯電話吧?”
“我說了這是挑撥!”武秋遠內心怒火熊熊,卻也只能耐心解釋道:“試想一下,如果我真的提醒過紀天問什么,那我怎么可能開免提接他的電話?”
說到此處,他像是想到什么,目光如閃電般看向柳征,瞇著眼睛問道:“柳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柳征面不改色道:“武總,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紀天問挑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而且又說了故意挑撥的話,這肯定不會是巧合!”武秋遠加重語氣道。
柳征輕笑一聲道:“武總,就算不是巧合,可這跟我又有什么關系呢?”
“難不成,你是想說,是我讓紀天問挑這個時間,把電話打給你。”
“然后,故意說出不利于你的話?”
武秋遠點頭,認真道:“我就是這么想的。”
柳征平靜反問道:“理由呢?我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處?”
“這個問題,正是我想問你的。”武秋遠疾言厲色道:“紀天問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配合他來誣蔑我?”
柳征笑容消失,慍怒道:“武總,沒有證據的話,你最好還是少說!”
“還是先解釋一下,你究竟給了紀天問什么提醒吧。”
武秋遠簡直快要氣瘋了!
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這就是武秋遠此刻內心的真實寫照。
他壓抑著怒火,努力解釋。
然而,越解釋,周圍人嚴重的懷疑反而越濃郁。
“砰!”武秋遠直接拍了桌子。
目光環視周圍的人,他擲地有聲道:“我最后再說一遍,我沒給過紀天問任何提醒!”
“你們可以不信,可以繼續懷疑我。”
“但那樣,只會落進別有用心之人的圈套。”
在說到“別有用心之人”時,他特意看了柳征一眼。
雖然沒有明確證據,但直覺告訴他。
紀天問這一手誣蔑,跟柳征脫不了關系。
柳征緩緩起身,針鋒相對道:“武總,你是覺得我脾氣太好了嗎?”
“紀天問打電話給你,你解釋不清,就把矛頭往我身上引。”
“你說別人別有用心,你又是什么居心?”
周圍人見狀,也不好再繼續看戲。
而是你一言,我一語,開始拉架,避免矛盾升級。
然而,誰都清楚。
經過這么一次,再想團結一致,很難了。
……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
針對亨運集團的組合拳,有條不紊的打出去。
或許是適應了這種節奏。
亨運集團上到高管,下到員工,已經沒了一開始的手忙腳亂,應對也開始變得消極起來。
雖然不說是直接擺爛,但也是人心思動。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亨運集團的中層,有相當一部分人,已經開始聯系獵頭公司,為跳槽做準備。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既然這家不景氣,自然是提前跳槽更穩妥。
辦公室里。
韓冷月匯報完最新情況,合上文件夾,說道:“紀總,薛樂賢一大早過來,說是有事要找您面談。”
紀天問沒有表現出太多意外,頷首道:“讓他過來吧。”
韓冷月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十分鐘后。
西裝革履,梳著背頭的薛樂賢,在韓冷月的帶領下進到辦公室。
衣著的光鮮亮麗,掩蓋不了他萎靡的氣場。
相比剛坐上孟氏集團董事長時的意氣風發,此刻的薛樂賢堪稱身心俱疲。
不過,他還是強打著精神,笑容滿面道:“紀總,冒昧前來,沒打擾到您吧?”
作為孟氏集團的董事長,他本不應該如此卑微。
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