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歸一對答如流道:“看到他的極限之后,我會視情況來繼續磨礪他,直到他夠資格接手白家的產業……或者我蹬腿兒那天為止。”
“你……”溫惜梅瞪大眼睛,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顯然,這個說法,讓她意想不到。
平復一下內心翻涌的情緒,溫惜梅開口確認道:“你的意思是,你有讓天問繼承白家產業的打算?”
“是的!”白歸一點頭承認,繼而起身走到墻角,打開保險柜,從中取出一份文件夾遞過去:“空口白話你肯定不能信,看完這些,你就知道我沒說謊了。”
溫惜梅邁步上前,接過文件夾放在桌上。
打開后,里面赫然是白歸一最新立下的遺囑。
財產分配方面,被他一分為二。
百分之五十捐獻給國家。
另外百分之五十,則由白芷渝繼承。
白禹的名字,則全篇沒有出現在紙上。
溫惜梅眉頭緊鎖,眼神驚疑不定。
白歸一的遺囑,她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你給我看這個,是想說明什么?”溫惜梅疑問道。
白歸一冷哼一聲道:“你不是總說,我心里沒有芷渝嗎?”
“這起碼能證明,我心里有她。”
溫惜梅撇了撇嘴角,嗤笑道:“是最近才有的吧?”
“一直都有。”白歸一悵然道:“不信,你繼續往后翻。”
溫惜梅依言朝后翻閱,表情頓時有了變化。
文件夾里放置的,是白歸一歷年立下的遺囑。
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世紀,白歸一繼承白家產業開始。
溫惜梅保持著耐心,一張張翻閱。
過往的歲月,仿佛也隨著她的動作由模糊變得清晰,由霉爛變得鮮活。
良久。
“啪!”溫惜梅合攏文件夾,猛然站起身。
接著,怒氣沖沖走到白歸一跟前,用力推了他一把,罵道:“你這個死老頭子!你讓我怎么說你好,你覺得這么做很有意思是嗎?”
在白歸一的所有遺囑里,曾經有那么十幾年出現過白禹的名字。
但白芷渝的名字,從近五十年前開始算,一直到現在,從未有過缺席。
顯而易見,白歸一并非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對女兒不聞不問,而是始終都放在心上。
溫惜梅費解道:“明明心里有女兒,非要裝的那么冷漠,你自己就不覺得難受?”
“還是說,你這么做也有什么深意?”
白歸一冷哼一聲道:“她都不聽我的,跟我擰著來,難道我還要低三下四,用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
“你呀!你呀!”溫惜梅既無奈,又生氣道:“你個死老頭子,面子能包餃子吃?”
“就因為你這狗脾氣,你自己一個人難受也就算了,還連累我也跟著一起難受。”
“快三十年了,每次該闔家團聚的時候……”
白歸一抬手打斷道:“別翻那些舊賬了,芷渝我不想提,還是說說白禹吧。”
溫惜梅壓下火氣,重新坐回原位道:“你說吧,我聽著。”
“嘴巴干,說不出來話。”白歸一戰術后仰,目光落在空掉的茶杯上。
溫惜梅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拿起茶壺,幫其把茶水倒上。
白歸一喝了半杯茶水,這才開口道:“對白禹,我其實一直都很矛盾。”
“白禹會進到白家,是因為我們聽了虞博遠的話,讓他替女兒擋災。”
“從這一點來說,我們對他無疑是有虧欠的。”
溫惜梅沒有反駁這種說法,她的內心也存在歉疚。
也正是因為懷著這份歉究,白禹進到白家后,她才對白禹處處關照,很多時候甚至比對女兒還要好一些。
白歸一繼續說道:“不管是出于心里的愧疚還是其它,最開始白禹進到咱們家的時候,我確實有用心培養他。”
“白家家大業大,哪怕我不會讓他繼承白家,隨便分出一部分產業給他打理,也足夠他一生富足。”
“我規劃的很仔細,白禹的表現也讓我滿意。”
“可惜,計劃終究敢不上變化……又或者說,有些事在一開始就已經注定。”
溫惜梅蹙起眉頭道:“別打啞謎,你直說發生什么變化了?”
白歸一回道:“這得從白禹瞞著我,悄悄找他的親生父母說起。”
“這……”溫惜梅確實不知道這件事,但還是給出中肯的評判道:“白禹找他的親生父母,也不能算錯。”
水有源,樹有根。
白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對親生父母有執念,屬于人之常情。
“確實不能算錯,甚至我還很欣慰。”白歸一輕笑一聲,笑聲里卻帶有諷刺。
略作停頓,他繼續說道:“得知白禹暗中尋找他的親生父母,我并沒有阻攔,還讓人幫著一起找。”
“后來找到了嗎?”溫惜梅問道。
“找到了。”白歸一頷首回道:“白禹找到親生父母之后,就把他父母一家人全都接走了。”
“我本以為,白禹是要把他的家人藏起來,讓家人好好享福,也就沒再繼續查下去。”
“可沒想到的是,沒過多長時間,陶源找到我,跟我說,白禹把他親生父母一家囚禁起來,用各種酷刑折磨。”
溫惜梅眼中滿是驚詫,忍不住開口道:“這不可能吧?”
白歸一平靜道:“我當時得到消息的時候,也跟你一樣覺得不可能。”
“白禹雖說不是我親生的,可畢竟是我看著長起來的,我自覺對他有充分的了解。”
“可事實證明,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的演技很不錯,讓你我始終沒能看到他隱藏起來的那一面。”
“等等等等!”溫惜梅抬手叫停,眉心像是起了個肉疙瘩。
白歸一所說的話,信息量倒是不大,但沖擊力卻一點不小。
哪怕溫惜梅已經有心理準備,白禹這個養子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可聽到白禹囚禁親生父母一家,并施以酷刑折磨,還是讓她不敢相信。
待到情緒平復下去,溫惜梅問道:“如果按你的說法,白禹應該會做的很隱蔽,不會輕易讓人發現才對。”
“陶源跟他又沒有多少交集,怎么就能知道他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