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天問把在場眾人的反應看在眼里，心中更加覺得星海俱樂部這個草臺班子不過如此。
當然，這也是常態。
除非利益深度綁定，才能真正意義上擰成一股繩。
否則的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不過是句口號而已。
如果星海俱樂部這些成員，真就團結一致，當初紀氏集團也不會那么容易強勢殺進省級市場。
眼看紀天問走近，坐在黃毅燃身側的中年男人連忙起身，離開座位，面上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道：“紀總，我是黃明亮。”
說話的同時，微微鞠身，伸出雙手。
紀天問卻沒有跟其握手的意思，看了一眼對方閃閃發光的頭頂，微微頷首道：“腦袋是挺亮。”
黃明亮笑容更加顯得不自然，但還是努力保持住，硬著頭皮說道：“犬子出言不遜，是我管教不嚴，我替他給你道歉。”
言畢，深鞠一躬。
見此一幕，在座眾人無不為之動容。
黃明亮居然給紀天問一個晚輩鞠躬道歉，以后不打算在圈子里混了嗎？
紀天問同樣沒想到，黃明亮會為了兒子，把姿態放到這般低下。
“可憐天下父母心吶……”紀天問感慨一句，目光轉向黃毅燃，平靜道：“你就沒什么想說的嗎？”
黃毅燃一愣，隨即結結巴巴道：“紀總，之前發的短信，其實……其實是我喝多了，腦……腦子不夠清醒。”
“等我酒醒了，后……后悔也來不及了。”
“紀總，你……你大人有大量，別……別跟我一般……見識。”
說到最后，已經是深深低下頭。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黃毅燃仿佛能夠感覺得到周圍人眼神中的戲謔和嘲諷。
再想想紀天問進門前，自己放出的那些豪言壯語，更是覺得臉上活辣辣的疼。
紀天問面色平靜，緩緩搖頭道：“我這人比較喜歡啃硬骨頭，所以，比起道歉，我更希望你能硬氣一些，你這樣讓我覺得很無趣。”
黃毅燃：“……”
老子倒是想硬氣，問題你特么都把門堵了，還把信號也斷了，你讓老子怎么硬氣？
當然，這話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
嘴上說出來，肯定沒那個膽量。
紀天問緩聲問道：“黃毅燃，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
黃毅燃身軀一顫，兩條腿不受控制的發軟，連忙扶住椅背，才算是沒軟倒在地。
勉強站穩后，他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紀總，我們之間并沒有什么解不開的仇恨，我都已經跟你道歉了，咱們低頭不見……”
紀天問出言打斷道：“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紀氏集團垮了，你會放過我嗎？”
黃毅燃當場語塞，心都涼了一半。
他想說“會”，可幾次張嘴，都沒能說出口。
不是羞于啟齒，而是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會在紀氏集團垮臺的情況下放過紀天問。
放過這個給他留下一生都抹不掉的黑歷史的仇人！
“你看，你都不會放過我，又憑什么要求我放過你呢？”紀天問有理有據道。
黃毅燃無話可說，只是內心愈發的慌亂。
黃明亮則連忙開口道：“紀總，你有什么條件可以提出來，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不會有二話！”
紀天問輕笑一聲道：“我沒什么條件，也不會做太過火的事，你兒子打算怎么對付我，我就以同等的方式對待他。”
黃毅燃聽到這話，身體的中后偏下部瞬間繃緊。
他在短信里說過，給紀天問準備了非洲大老粗，以及劍魚。
眼下紀天問說要以同等的方式對待他，那么他要面臨什么，自然可想而知。
“啪！啪！”紀天問拍了拍手。
就見關閉的房門隨之打開，兩個身材高大的青年闊步走進來。
紀天問指了指黃毅燃，發號施令道：“去吧，好好招待這位黃總。”
兩名青年點頭，朝前邁步。
黃明亮急忙站到兒子身前，冷著臉道：“紀總，殺人不過頭點地，做事不要那么絕……我給你一個億，算是我們父子道歉的誠意。”
紀天問輕笑一聲道：“我進門的時候就說了，今天找你們是來算賬的，道歉不道歉，有沒有誠意，對我來說沒什么所謂，這不是我想要的。”
眼看道歉加賠償都沒有作用，黃明亮勃然大怒道：“紀天問，做事要考慮后果！”
“把老子逼急了，老子跟你們紀氏集團死磕！”
“打不死你們，也能扒你們兩層皮下來！”
紀天問滿不在乎道：“那就死磕吧。”
兩名青年立即有了動作。
一個伸手把黃明亮扒拉到一邊，另一個則抓住黃毅燃的衣領，拖死狗一般，朝著房門方向走去。
黃毅燃回過神來，哭喊道：“爸！你救我啊！讓他們把我弄走，我就算不死也沒臉繼續活了！”
被劍魚捅開花固然丟臉，可那終歸屬于“奇聞異事”范疇。
但要是被非洲大老黑給捅了，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這不僅會給他留下終生都難以磨滅的陰影，也會真正讓他走到哪里都會被人用有色眼鏡看待！
“紀！天！問！”黃明亮怒吼出聲，一拳揮出。
紀天問眼中劃過一抹輕蔑，抬腿便是一腳，率先踹在黃明亮的肚子上。
“啊！”黃明亮慘叫出聲，連退數步，摔了個四腳朝天，表情變得痛苦且猙獰。
顧不上身體的疼痛，他手腳并用爬起來。
看著大聲求救，即將被帶出房間的兒子，黃明亮沖眾人喊道：“各位，在此之前，我們經常把“榮辱與共”掛在嘴邊，我希望這不僅僅只是一句空話。”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卻是不見有誰愿意開口說話。
關柏松則再一次陷入糾結，猶豫著要不要嘗試扛起大旗。
事實上，眼下這個局面，他早就有所預料。
亦或者說，這是星海俱樂部自成立起，就天然存在的弊端。
群龍無首，各自為政，看似人人平等，實則一盤散沙，缺乏凝聚力。
說句難聽點的話，抗風險能力，無限接近與零，成不了什么氣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