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整個萬族爭霸的舞臺上,基本上默認了——
一個進化后全新的種族,和其進化前原本的種族,已經不再是同一個種族了。
甚至有些繁衍艱難的種族,進化前和進化后的版本,還會存在生殖隔離!
正是因為這樣的認知……
導致雖說萬族歷史中的種族進化和種族變異等現象層出不窮。
但任意一個種族本身,都是非常排斥這種現象的。
就像站在人族的角度,恐怕也不會愿意“進化”成沒有血肉的機器人……
甚至這種“進化”都不能稱之為“進化”,而只能叫機器人取代人類。
即便它源自人類。
獸族也是一樣的。
即便進化后的新物種源自舊物種。
但沒有哪個獸族,愿意主動接受這樣的“進化”……
所以,不論是因為對自身的界域的情懷,還是為了保持種族純正的血脈。
大多數的獸族,都不會拋棄自已的種族界域。
當然,如果種族被外族入侵,面臨滅絕之危……
那些瀕臨滅絕的種族,也不愿意拋棄種族界域的根本原因則在于——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當有強大的外族入侵時,你就算背棄了種族界域,又能逃到哪里呢?
所以,凡是被外族入侵而導致滅絕的種族,基本都是滅絕在了自已的種族界域,而沒有出逃這個選項。
而此刻的咒族,情況其實有些不一樣。
他們如果堅持要留在自已的種族界域……
那么,持續(xù)的界域戰(zhàn)爭,就會不斷向整個咒族發(fā)起。
即便咒族可以與強大的外族結盟,可以靠著“割地賠款”,獲得界域戰(zhàn)場中表面上的勝利……
可這種勝利,不過是一種自欺欺人的粉飾太平。
就像江異說的,這種粉飾太平的垂死掙扎,根本持續(xù)不了太久。
畢竟整個咒族面對的強敵,太恐怖了。
那根本不是他們通過結盟,通過主動獻出魂精就能應付的……
所以……
或許對整個咒族而言,放棄自已的種族界域,幾乎已成唯一的生路。
當然,其實一般情況下,這樣的生路也不會有。
畢竟就像歷史上因外族入侵而滅絕的種族。
他們就算背棄自已的種族界域,也根本無處可逃。
他們逃到哪里,強大的外族就能追到哪里。
但現在的萬族局勢,暗潮洶涌,變幻莫測。
與整個萬族為敵的黃泉之主……
能規(guī)避所謂宿命的黃泉之地……
這簡直像是,為咒族量身定制!
很誘人不是嗎?
身為代理族長的辛聿,瞬間便在腦海中,順著江異的說法,設想出這場滅族宿命中唯一生路的模樣。
放棄咒族界域……
舉族遷往黃泉之地……
這樣,真能保住咒族嗎?
情懷和倫理,當然都很重要。
但就像地球毀滅時,人類不得不選擇離開;
就像人類即將滅絕時,不得不將火種寄托在機器人身上……
在面對整個種族的生死存亡危機時。
咒族,沒有選擇。
辛聿深深地吸了口氣,心跳噗通噗通,跳得沉重而有力。
他呼吸越來越重,看向江異的目光,卻越來越灼熱。
其實,整個咒族,早已經心存死志。
他們何嘗不知,與外族結盟,不過是畫地為牢的垂死掙扎。
這根本不可能從根本上解決咒族的危機。
所以,結盟與掙扎,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表象。
族長安排了一批火種, 讓他們背棄了自已的種族,用第二身份活下去……
而火種之外的整個種族,死亡與滅族,已經是他們被動接受的宿命。
但是現在……
在保留那一部分火種的同時。
另一部基數龐大的咒族玩家,或許也可以用另一種對抗命運的形式,強行活下去!
這樣的熱望,怎能不讓辛聿激動到呼吸都粗重了。
然而……
現在,唯一剩下的問題是——
黃泉之地,黃泉之主,真的能接納整個咒族?
就算黃泉之主選擇接納,那么誰又能確保,咒族要付出的代價,是否會比每月10100枚魂精更為慘烈?
而除了辛聿要顧及的這個問題。
還有一個問題是……
在場其他的年輕天驕,也都不是傻子。
即便他們實在難以理解,咒族怎么可能放棄種族界域……
但很顯然——
一旦咒族的選擇,真的從與外族結盟,變成舉族遷往黃泉之地……
那么他們能從結盟中獲得的好處,將全部不復存在!
也就是……
咒族這一整塊蛋糕,將會悉數落入黃泉之主手中!
好家伙!
尤悟等年輕天驕,起初還以為江異是來瓜分蛋糕的……
誰能想到,他丫這是要直接吞下整個蛋糕!
當然,看上去吞下整個蛋糕的是黃泉之主。
但江異提出這個觀點前,那望向天空的一眼,明顯暗含深意!
搞不好,他和黃泉之主,就是一伙的!
一時間,以尤悟為首的咒族“盟友們”,心亂如麻。
趁代理族長辛聿還沒有做出回應,尤悟當即朝他勸誡道:
“黃泉之地說白了是一處死地!它或許適合假死,但絕不適合種族生存!”
“或許,咒族是可以通過舉族假死,在黃泉之地規(guī)避滅族宿命……”
“但請族長您好好想想,高高在上的黃泉之主,他會是一位樂于助人的慈善家嗎?”
“舉族假死的代價,或許會比你們既定的宿命,還更慘烈!”
“想必族長一定也聽說過幻星羅鼠族的傳說,那么我可以明確告訴您——”
“曾經幻星羅鼠族的族長,就是一心想規(guī)避種族滅絕的宿命。”
“可其結果,卻是招致了更慘烈的禍患!”
“還請族長三思——逆天改命的代價,不是誰都能承擔得起……”
說到這里,尤悟倒是又看了眼江異。
他神色復雜流轉,而后又提出另一個強調宿命的觀點:
“正如這位大佬提到的那句古話——”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如果這句話是真的,那么……”
“唯有人族,才可遁其一。而你們咒族,不是人族,不會被上天眷顧!”
尤悟說得斬釘截鐵。
可說完后,突然臉色一陣慘白。
這陣慘白有兩個原因。
一是因為,他感受到了比剛剛更強烈的壓迫感,恐怕正是來自那位不知身在何處的黃泉之主。
二則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
他如此義正言辭的勸誡理由……
或許會起到反效果!
果然,辛聿聽進去了他那番話,久久震動后,眼里卻浮現一種近乎壯烈的決絕。
他突然朝著尤悟慘烈一笑:“或許你說得對,強行逆天改命的后果,比遵循宿命還更慘烈……”
“既如此,我們咒族是否應該直接坦然地面對滅族宿命?”
這潛臺詞就很明顯了——
既然宿命已定,那么咒族恐怕連與外族聯盟,也沒有必要了。
一時間,尤悟的臉色有些難看。
不過,辛聿壯烈慘然的眼睛里,卻莫名又燃起一縷希望的火光。
他再次念起那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如果這句話是真的……”
“那么,或許打破咒族宿命的,并非黃泉之地,而是……人族。”
“即將登陸萬族舞臺的人族……”
“說起來,你們在這里,向咒族發(fā)起滅族之戰(zhàn);”
“而同一時間的黑市里,不計其數的萬族天驕,爭搶著入侵人族的名額……”
“多巧啊!或許……或許……這何嘗不是一種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