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沒有繼續停留在林納言的身后,虞餅很快擺脫對方的保護,猝不及防抬手對著眼前男子就是一巴掌!
“沒有虞家,你算什么東西,自小丹藥堆砌成就的天資修為,實際上在武式會上不堪一擊,連前十都沒有達到,就被他人踹下了武試臺前,”她望著虞桐木不可置信捂著臉的模樣,冷笑,“自大無腦,蠢笨如豬,你不是個稱職的少主,不是個合格的故友,更不是個好的丈夫。”
虞餅的目光堅定如炬,透過眼前的人影緩緩朝著后方移動而去,同忽而在院子門口出現的少女對視。
池小草眉眼低沉,一只手捂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盯著幾人交談的情形似在冷臉咒怨。
而在他們后方的林納言早就離開消失了蹤跡,并沒有人讓人看到他的模樣。
似是從來未到過般。
“夫人也到了,少主隨她……”虞餅甩了甩手,后退幾步將路讓給對方,緊接著伸出手,面色不善,“請回吧。”
虞桐木遲遲轉身,這才望見自家妻子正深夜出現在院門口,望著他們。
他冷笑聲拂袖離開。
“你說說,你這么晚怎么出現在這里?”
從院內出來后,虞桐木大步走在前方,他面對后方小碎步跟上的妻子,帶著不快。
若非是池小草出現,他少說要同那沒良心的女人探討上幾句。
“我深夜忽而醒來,看到你不在床邊,便詢問了侍女尋來,并非是有意經過的,”池小草眉毛尾端垂下,做出副順從模樣,“夫君,懷了這孩子后,我總是不安心,生怕會出現什么意外……”
“既然如此,那便少出門,多在我們的院子內走動便好了。”
虞桐木聽到對方說得理由,心情這才好上了些,他的話語一錘定音,將少女的自由決定。
“好,近幾日我會只在院內休息走動的,只是我還有一事想要哀求夫君。”
池小草緩緩停下腳步,見男子轉身過來看她,接著道:“我聽近日有傳言來,說是雪漠林有個結丹期的兇獸,甚至伴隨兇獸出現,一個鎮守方圓的神器也會現世。”
“確有此事。”虞桐木點點頭。
甚至不止是瀛洲內聽到了動靜,就連內陸的人也聽說此事,蠢蠢欲動,都想要將神器收入囊中。
臨近新年,不少人準備最后前往雪漠林冒險后,就帶著碩碩成果歸家,和家人親人們團聚,過個好年。
“聽說那神器不是凡物,是為上古花草神手中的一枚雨露凝珠,一旦現世,可以給周圍的生物都帶來感化,枯萎之物重現生機,就連未開智的小妖也會增進修為,擁有化為人軀的能力。”
池小草緩緩走進,搭上了男子的手:“夫君,聽說虞家準備幾個人手前去,我不求拿到神器,只求在神器現世后,我可以在旁邊受其照耀。”
她拉扯著虞桐木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肚子:“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想他受到神器凝珠的照拂。”
算是個合情合理的要求。
爭搶神器的人何其之多?虞桐木原本就想帶著人分點其他好處,本就沒有爭搶到神器的意思。
畢竟他們虞家雖是瀛洲萬菱的大妖家族,但畢竟比不上內陸的百年修仙門派,或是其他修煉大家。
虞桐木點頭應下后,轉身離去之際,又被攔住。
他扭過頭,眉目間已有不耐:“又有何事?”
“夫君,你走得這路,并非是回我們院子的路。”池小草左右望望這兩條路,柔聲提醒。
“我自然知曉,今日去書房尋些東西翻閱,就不回去了。”
話落,虞桐木甩手離開,這次沒有再停下。
“……”
男子離開許久后,一人遲遲從身后的小道上出現,只見來人是為身穿侍女裙子的女子。
她眉眼卑順,走至池小草身邊低頭,正是早上在虞餅院子中露過面的霧草。
“你可有看清楚,她今日翻找的東西是為何物?”
池小草盯著男子消失的道路盡頭,手指擰緊,語氣不善。
“沒有看清,奴婢跟隨她找的地方都看了個遍,但只是尋找書本,并無特殊之處。”
“繼續盯著她。”
霧草上前一步:“夫人認為,她突然回來,是為何?”
總不可能是一個人養不起孩子了,突然要回到主家,萬菱街上酒樓的生意紅火,沒道理要帶著兩個孩子深入這龍潭虎穴。
“怕是記起了些東西,認為我先前暗害于她,使她天賦盡失,前來找我算賬來了。”
“夫人可需要我來暗中推手?”
“不用,當年所謂的證據早就被我毀壞地一干二凈,她想要來找,就是白費力氣,”池小草擺擺手,“你按兵不動,不要被她發覺便好。”
“是。”霧草低低應下,轉身離去。
池小草在原地站了片刻,還是轉身離去,踏步入院中。
只是今日這院中,并無他人陪伴,唯有一人。
她幼時覺得,虞家上下所有人喜歡小蓮厭棄她,是因為小蓮修煉的天資比她高,而她將這天賦抹去,就可以順勢上位,贏得所有人的喜歡。
但是事實告訴她,她無論如何爭斗,虞家那阿婆以及她夫君的視線和注意總是黏在她的身上。
陰魂不散。
上次海上一事未將她徹底鏟除殺死,已是不妙,以虞餅的心思,她定然有所察覺。
她必須加快動作了。
池小草垂眸,低頭望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抬手撫摸了上去。
——
“你說得果真沒錯。”
先前在院中消失的林納言確認復返,他將剛才跟隨二人的對話道出:“你院中的霧草果然是池小草的眼線,她們已經知道了你尋找東西的事情。”
虞餅坐在院中的六角亭下,點點頭表示知曉。
“你準備如何?”林納言問。
“靜觀其變。”
為了一個院子里的侍女將事情鬧到阿婆那邊,太小題大做了,再者若是換了人用,她對這家中的人手也并不熟悉,加了個新的人,還要去摸清新人的底。
“我想問你個問題,”林納言坐到桌子邊,凝眉,“雖我知你同池小草是敵非友,但你進到虞家后,為何同我說要她性命?”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虞餅大致說了下先前在海上船只上被暗殺的事情,她眉目淡淡,似在說些風輕云淡的事,“……她心思歹毒,不會善罷甘休的,與其等她次次出擊,不如我狠狠心一勞永逸。”
更何況并非只是她和知珩知宜三條命,原主不也因她算計流落在外,后又意外死去了么?
她虞餅今日既然占了原主的身體,理應要為她報仇的。
林納言聽到她海上遇到的事,陷入了沉默。
雖然女子并沒有清楚說明救助他們三人的人是誰,但他是能猜出來些。
難怪在為了他們草葉木族的事情時,可以有勇氣獨自勇闖藥房面對三人不露膽怯和下風。
寒風冷瑟,這讓二人的長發悉數飄起在發尾交織。
林納言望見了女子低頭抿茶的模樣,一時無言,陷入沉默之際,對方望了過來。
“……”
即便對方不言,虞餅抬頭看向他時,也明白這停頓中蘊含的意思。
殺人奪命,報仇雪恨,容易也不容易,但現在問題是,池小草的命并非她一人。
她腹中還有個新生命的存在。
林納言的意思是,就算是虞餅心中下了定論,瞄準了池小草的命,但她真的能下定決心,將一條無辜的生命也搭在其中么?
“你不明白,很多時候,這并非是她挾持我的籌碼,”虞餅似是想到了什么,忽而輕笑,抬眼對上少年的眼眸,“說不定,這是我攻破她的先機。”
像池小草那樣的人,雖心思狠毒手段不凡,但她并不能沉住氣,先前天元宗武式會時,她出現后還未有什么行動,便讓對方下了如此殺招。
當下她帶著孩子回歸虞家,贏得了阿婆的歡喜,獲得了虞桐木的注意,池小草很難不急眼。
再加上前些日子羌映柳生辰宴,她因為魔氣泄露一事,在虞家中的聲望本就受了影響,這么一來二去,定然會加劇她想要出手的想法。
而她池小草,還有什么是能拿得出的籌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