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一路輕車簡行,婉拒了各地方官員的接風送行。想著盡快回京的,但等 大公子走到半路上,他收到了林爹和太上皇的急信。
兩封信送到大公子手上的時間,就是前后腳。大公子手里剛拿上林爹的急信,太上皇的急信也到了。
大公子這么穩重的一個人,在這一刻都有些慌了,這是出什么事了?讓這二位都給寫他急信?
隨即大公子就想到了,能讓這二位都搞不定的人,也只有林得意了。
穩了穩心神,大公子拆信看,兩封信一起拆,大公子一目十行,先看了林爹的信,再看他太上皇舅舅的信。
看完了信,大公子就坐著愣神。
送信的人在客房門外等著,細辛在屋里侯著,看大公子這樣,細辛都不敢說話。
得是什么樣的事,才能讓他家主子坐著發愣啊?
大公子彎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細辛真想問問京城發生什么事了,但他不敢……
“圣上和皇后娘娘下江南了,”大公子卻主動跟細辛說道。
說完話,大公子跟不相信似的,又拿起兩封書信看,他剛才是不是看錯了?或者理解錯了?
細辛就呆住了,皇后娘娘不是有身孕了嗎?從京城到江南,這么遠的路,圣上是怎么想的?。?/p>
大公子看書都能一目十行的人,看兩封急信卻看了好久,確定自己沒看錯后,大公子抬手就捏了一下眉心。
細辛:“圣上和皇后娘娘真下江南了?”
林爹在信里就是說了事,沒再說其他的。太上皇就直接說,他搞不懂林得意突然間發什么瘋,非得去看新組建的艦隊。
你弟弟說他離不開小九兒,小九兒也愿意陪著他,一定是他逼小九兒的!
太上皇的字里行間全是指責林得意發瘋,謝九歡在太上皇這里,是什么錯都沒有的。
太上皇甚至認為,他這兒媳婦這輩子唯一做的錯事,就嫁給了林得意!
只看信,大公子就能知道,他舅舅被林得意氣成什么樣了。那么疼林得意的一個人,都大罵林得意瘋了,可見太上皇差不多也氣瘋了。
至于林爹,林爹在信里讓大公子去找林得意和謝九歡,他這就已經在跟長子說,他拿林得意沒辦法了。
能讓林爹都沒辦法了,大公子都想像不出來,林得意這一回是怎么鬧騰的了。
不過兩位也都在信里寫了,遼遠郡王謝長安會陪著帝后兩口子去江南。
林得意把謝長安從邊關調回京了?
大公子還是皺眉頭,邊關開了互市后,雙方都在磨合中,沖突時有發生,謝長安這個時候不在邊關坐鎮,調他回京城干什么呢?
只是為了讓謝長安這個岳父,護送他們兩口子下江南?這不是胡鬧嗎?
“不要回京了,我們去江南,”大公子果斷下令。
他在回京的途中,送信人找他只能預估他的行程,沒有確切的送信地址,信送得就慢。
等他這里看到信了,林得意和謝九歡 一行人搞不好已經到江南了。
細辛:“去江南的哪里呢?”
江南大著呢。
大公子:“去鄭桂的水師。”
細辛明白他們要去哪兒了,但圣上帶著懷孕的皇后娘娘去軍港,這合適嗎?
“收拾一下行李,我們這就走,”大公子催細辛。
林得意在人情世故上差點,但大公子相信,就憑他弟弟拿謝九歡當命,他弟弟就不可能不體貼謝九歡。
這里面肯定有事,只是林得意如今是皇帝了,他要鐵了心做個犟種,那就誰也拿他沒辦法的。
大公子在趕往軍港的路上,想的是,也許謝九歡當年重傷,在身上留下了暗傷?這一次懷孕,讓謝九歡的身體出了問題?
謝九歡是在蕭氏族地得到的救治,她的大外公,蕭氏一族的老族長是個神醫,林得意也許是想帶謝九歡去蕭氏族地求醫的?
謝九歡的這一胎太重要了,皇帝無子,不但會滋長宗親們的野心,也會讓朝堂人心動蕩,你不可能只輔佐一位君王啊。身上打了興武帝的烙印,若不是林得意的兒子繼續皇位,從旁支過繼來的皇帝,會用他們這班臣子嗎?人家有自己的班底。
謝九歡留在京城治病,不用殺人滅口這一招,皇后娘娘胎像不穩這事,在京城是瞞不住的。那樣一來,讓林得意納妃的呼聲,又會喧囂塵上了。搞不好宗親那邊,都會生出送子入宮的心思。
去蕭氏族地找老族長,就沒有這方面的問題了。蕭氏族地孤懸海外,老族長是謝九歡的大外公,謝九歡的病情沒有外泄的可能。
大公子越想就越心焦,要不是混淆皇室血脈,是要誅九族的大罪,大公子都想著,這么折騰謝九歡,還生什么生?抱養一個孩子算了。
江南水師的軍港 這里,蕭真從船上下來,都沒跟來迎他的人說話,蕭真只沖眾人抱拳一禮,他上馬走了。
蕭真如今是將軍了,水師出海的第一仗,就是蕭真帶隊打的。如今工部的官員帶著經驗老道的老礦工,在那個島國已經找到兩座大銀礦了。
蕭真自己沒想到,蕭氏族人也沒有想到,不愛做生意,不愛出海,連家門都不愛出的蕭真,竟然 是個擅長水戰的人物。
江南水師大帥鄭桂追著蕭真跑,他來迎接蕭真,就不能讓蕭真自己跑了啊。
鄭桂也是硬著頭皮,他現在看見蕭真就不自在。想到水師遠征第一戰,自己才是主帥,卻在臨戰前病了,讓只掛了個參事官職,只是幫忙提提航海意見的蕭真抓住機會,一戰成名,鄭大帥要找誰說理去?
蕭真要是知道鄭桂的心酸,他就要冷笑了,當他想做這個水師督統呢?你去勸林得意,讓林得意放過他?。?/p>
軍港大院的小二樓里,謝九歡躺在躺椅上曬太陽,吃幾粒謝長安給她敲好的核桃,謝九歡問:“舅舅快過來了吧?”
桌案那邊埋首批折子的林得意:“嗯,周元去迎他了,舅舅一會兒就會過來?!?/p>
謝長安就憂心忡忡地看著,閨女挺著的肚子,“小九兒,”謝長安問:“海上會有風浪的,你這樣能行嗎?”
核桃都變得不香了,謝九歡小聲說:“我就怕我生只小貓崽,呃,小虎崽子也有可能?!?/p>
隨便她生個什么貓科小崽子出來吧,這不得把接生的穩婆 嚇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