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崇山的話讓林風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顧崇山會如此直白地提起這段往事。
“交易？”
林風挑眉，示意顧崇山繼續說下去。
顧崇山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當年我不過是云州城的一名守將，而她……是玄陽神域中神君倪世瑾的親妹妹。”
“你說誰？！”
林風瞳眸驟縮，差點被一口嗆死。
神君倪世瑾的親妹妹……
這樣的身份，哪怕放到蒼玄大陸的任何地方，都是被仰望的存在。
哪怕是大梁皇室，在她面前也屁都不是。
這是實力和勢力層面的問題。
四大圣域在這些方面，是絕對的碾壓和斷層！
沒有任何夸張虛構的成分。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身份逆天的人，居然……
林風唇角抽搐，內心早已波濤洶涌。
這件事遠比他想象中要嚴重的多。
像是料到了林風的表情，顧崇山長舒口氣，繼續道，“我們之間的身份猶如云泥，本不該有任何交集，但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受傷流落到云州城，被我救下。”
林風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只是杯中茶水的下降頻率加快了些。
“她的傷勢極重，需要一種罕見的靈草才能治愈。我為了救她，幾乎走遍了整個大梁，最終找到了那種靈草。”
顧崇山語氣平淡，像是在懷念。
林風看著他，張了張嘴并未說話。
當普通人遇到謫落凡塵的仙女，必然會一見傾心，甘愿付出所有。
更何況，當時的顧崇山年齡應該跟他差不多大。
林風能理解，同時也為顧崇山惋惜。
這一場驚艷的相遇，徹底改變了兩人的命運和人生走向，對顧崇山來說，也不知是福是禍。
察覺到林風的眼神，顧崇山又笑了笑。
“其實不怕林少主你笑話，當時的她已身懷六甲。”
林風眉頭直跳，“你，你是說……”
這句話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顧崇山點頭，“不錯，她本就是叛逃出了玄陽神域，無處可去，又需要一個身份。”
“所以……”
林風喉嚨蠕動，“你為了把她留在身邊，就給了她一個身份，相對應的，她會依靠自己的實力，幫你在暗處打點，你的修為這才有所建樹，從當初的一城守將，變成了統帥。”
顧崇山點頭，長舒口氣。
“對，其實這些地位實力，我都不在意，可她執意如此，在她眼中，這是對我的虧欠和彌補，我們的關系始終都是場交易。”
林風抿著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想安慰顧崇山來著，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良久，
林風才試探地開口，“那，顧秋曼她，知道這些嗎？”
顧崇山搖頭，“她不知道，我也從未過問過她的親生父親是誰。”
“應該不會是玄陽神域的人，而且已經不在人世了，畢竟只有這樣，倪影她才會為了那個人叛逃出來。”
“也會為了秋曼，留在我身邊。”
林風深吸口氣。
據他所知，顧崇山只有一位亡妻。
看來倪影勸過顧崇山納妾，但他自己不肯，也堅守本心，從未背棄。
哪怕兩人從始至終都未有夫妻之實。
能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種程度，顧崇山也挺不容易的。
可這都不是重點，頂多算是顧崇山當深情冤種的往日回憶。
那件林風本不想知道的事情，卻以這種方式呈現！
“顧統帥，你跟我說這些就證明，原本的假皇后，她的身份……”
林風已經意識到了什么。
“不錯。”
顧崇山點頭，“假皇后正是倪世瑾的女兒倪幻裳，按理來說，跟秋曼還有些親緣。”
林風，“……”
好好好，現在不想摻和也不行了。
林風長舒口氣，“這么說，顧秋曼母親就是被這假皇后殺死的？”
顧崇山只是點頭，并未言語。
林風也理解了倪影調查假皇后，保留證據的舉措了。
犧牲自己，留下這些給顧秋曼和顧崇山，讓他們得以自保。
如此一來，所有的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林風看著顧崇山難掩的樣子，心中恍然。
談話到了這種程度，他怎會不明白顧崇山的目的。
“顧統帥，想必這場風波還未結束，倪幻裳失敗后，玄陽神域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吧？”
顧崇山重重點頭。
未能和倪幻裳這個假皇后維持這微妙的平衡，按照玄陽神域如此重視血脈的態度。
他們必然會保留名聲，殺人滅口清理門戶。
亦或者……
殺死顧崇山，擄走顧秋曼！
至于被帶到玄陽神域中是何結局就不用多說了。
林風不語，只是沉默。
“林少主！”
顧崇山直接在林風面前跪了下來。
他流著淚，扯著林風的胳膊，“老朽死不足惜，還請你，務必保全秋曼，帶她離開大梁吧……”
林風先將他扶起，又無奈道，“所以，你想讓顧秋曼……嫁給我，好借助我林家和寒煙樓的勢力，保全她。”
顧崇山將頭低下。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無禮，甚至將林風扯入了一場更大的風波。
可……
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結局！
顧秋曼能給予林風的，也只有這一份價值。
“顧統帥。”
林風喊了他一聲，顧崇山的頭僵硬地抬起，雙眸透紅。
林風嘆息道，“原本就是我為了自己的目的，對顧姑娘施壓，她這才把那本筆記給我，確實是我欠你們的。”
顧崇山的眼睛都亮了些，滿臉期待。
“林少主，這，這么說，你是……”
林風搖頭，“雖然不想說，但我還會要明確地告訴您，我不會娶顧姑娘。”
顧崇山怔住，身體失重下，踉蹌地往后退了幾步。
“林少主，難，難道你是在意秋曼她跟太子的事…我可以保證，他們二人絕對沒有發生過什么的！”
“不是，您誤會了。”
林風打斷了他，繼續道，“這跟顧姑娘無關。”
“我跟您一樣，有自己堅持的事和自己的情感。”
“我已心有所屬，而且她現在還在大齊等我。”
“我斷然不會再傾心他人，也不會娶除了她之外的任何女子。”
林風說著，看著顧崇山恍惚的雙眸，繼續道，“還請您，體諒我，不過這件事我會為你想辦法，也會保護顧姑娘的安全，請您放心。”
顧崇山沒回應，只是默然擺手。
他坐下身，仿佛丟失了靈魂，久久無法回過神。
林風跟他一樣嗎？
他好像可以理解……
畢竟，這個要求，確實太過強人所難……
良久，
他才僵硬的抬頭，看向林風，“讓林少主為難了，這件事，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林風沉默，靜靜地看著他，又將目光投向門外。
此時，
一道身影悄然而逝，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