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恒雖沒公開柳妃罪行，但宮里人誰不清楚，這件事漸漸流傳到了宮外。
得知南緗還是完璧身，元錦書的反應(yīng)不亞于魏鸞。
“小姐，別家的事咱們就不關(guān)心了吧，還是先顧自己的好?！?/p>
婢女好心勸解，“依奴婢看，小姐還是盡快攏回王爺心才是正道?！?/p>
提起那個男人元錦書就生氣，“我是真不屑于和那倆庸俗之人為伍，跟他們同臺都是掉了自己身價?！?/p>
婢女無奈，都這樣了小姐還這般執(zhí)拗，“可往后的日子總要過呀，難道后半輩子小姐就一直這樣？奴婢擔(dān)心。”
“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元錦書云淡風(fēng)輕，“我又不像那趙氏姐妹，背后無人可依，只得靠討好男人才能立足?！?/p>
“我父親是一品太傅，天子恩師，只要母族在一日，我就不需看那明王臉色。”
外頭傳來匆忙腳步聲，小廝慌慌張張推門而入。
元錦書不悅，“什么事這么火急火燎的，沒個規(guī)矩?！?/p>
那小廝撲通跪在地上，淚眼汪汪地望著主子，“小姐，老爺他，他出事了。”
拿著筆的手一顫，元錦書愣怔，聽了對方敘說，沾滿墨汁的筆暈染了宣白紙張。
……
“這么會出這樣的事?！?/p>
書房里，聽了明王之言扶盈無比詫異。
明王眉眼凝重，一嘆再嘆，“本王也沒想到，敬重了多年的恩師竟然是敵國之人?！?/p>
外頭傳來婢女焦急喊聲，喚著小姐慢些，繼而元錦書跌跌撞撞沖了進(jìn)來。
“到底怎么回事！”一進(jìn)門元錦書就質(zhì)問，“我父親怎么會突然成了燕國細(xì)作呢？”
明王頭疼地捏著眉心，扶盈見狀告知對方實情。
“多年前，燕國內(nèi)亂，燕國太子被亂臣賊子殺害，其嫡次子司馬明朗在親信保護(hù)下逃出了燕國，來到楚國?！?/p>
“在那些親信里，當(dāng)中就有元太傅?！?/p>
扶盈說得不急不緩，元錦書卻聽得驚懼揪心，“他們隱姓埋名，司馬明朗做了醫(yī)者，也就是人們口中的南海醫(yī)仙?！?/p>
“隨行親信也都各自謀生，元太傅以書生名義參加楚國科舉，憑著一身才華順利中舉，做到了太傅官位?！?/p>
“不可能！”元錦書不相信，“我父親是楚國人，在楚國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燕國臣子，這里面一定有誤會，是什么人造謠？一定是有人刻意陷害。”
明王看了她一眼，默默收回眼神，“事情已查清楚了，你父親也承認(rèn)了?！?/p>
如晴天霹靂，元錦書身子一軟，癱坐在地。
清流帝師是燕國臣子，隱瞞身份在楚國多年，這驚天消息迅速傳遍了高門府邸，人們無不震驚。
元太傅被大理寺收監(jiān)，曾經(jīng)門庭若市的太傅府也被查封，凄涼落寞，每一個從前經(jīng)過的人都不免唾棄上一口。
馬車上，元錦書透過窗子，怔怔地望著母家大門，含淚的眼睛復(fù)雜不清。
失魂落魄回到王府，進(jìn)了屋便倒在床上不理任何人。
“皇上命人嚴(yán)查此案，老爺怕是處境不佳?！辨九畱n心，“小姐，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沒聽到回應(yīng)，婢女又道：“小姐，當(dāng)務(wù)之急是想辦法救老爺?！?/p>
“出去”
元錦書冷冷丟出兩字后再沒吭聲。
女人臉上只剩悲憤，別說外人唾棄這件事，身為親生女兒的她也難以接受。
父親親自給她啟蒙，手把手教她讀書識字，是元錦書心里，父親不止是親人，也是她最敬仰的學(xué)者。
不想崇拜了半生的父親真實身份竟是敵國之臣！
對于生父所為，元錦書是有怨的，書香清流的出身是她的驕傲，光耀了多年，一朝淪為異國之后，將她那一身傲骨擊了粉碎。
一連兩日，元錦書不吃不喝不見人，婢女知道，主子是怪自己父親，怪長輩作為連累了她也顏面喪盡。
“小姐，不管老爺是什么身份，對其他人什么態(tài)度，他是您父親這一點毋庸置疑，對你的疼愛和養(yǎng)育總是真的?！?/p>
婢女諄諄勸說，“您可以質(zhì)疑他對楚國的忠心，但不能否認(rèn)他對您的慈父感情，現(xiàn)在老爺有難，小姐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救他呀。”
元錦書不理會，依舊背身躺在床上。
并勸了半日沒有回應(yīng)，婢女心境悲涼，難道在小姐眼里，她的清名和傲骨比父親的生命還重要嗎？
壓不住滿腹焦憤，婢女哭喊道：“小姐，身為人子要孝順父母，不管外人如何唾罵他，你作為親生女兒不能看不起他?！?/p>
“奴婢一個粗人，都懂得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的道理，您飽讀詩書怎能不明，就是生養(yǎng)之恩也不能袖手旁觀啊?！?/p>
元錦書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把婢女嚇了一跳。
兩日的痛苦掙扎，元錦書再不愿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對父親怨歸怨，可她又狠不下心置之不管。
整頓好后前去書房找明王，恰巧扶盈也正在這里陪著。
被對手看到自己落敗模樣，元錦書羞憤，但又顧不得這個。
“我知父親犯下大錯，可不管怎么說，他是王爺?shù)亩鲙熡质窃栏??！?/p>
沒了過去的清傲，元錦書第一次在明王面前低下高貴頭顱，“請王爺看在過去情分上，幫父親說說話吧?！?/p>
“這件事本王幫不上忙?！泵魍跽f得斬釘截鐵，“就因為本王是學(xué)生又是女婿，所以更要避嫌。”
這是元錦書唯一能求的人了，他若不肯幫忙自己還能求誰。
縱然骨子里再不屑對方，這個時候也只能放低姿態(tài)哀求，“我父親只是隱姓埋名在這里生活，沒有做過任何對楚國不利之事，看在這個份上，總能留條性命吧?！?/p>
“是與否要經(jīng)過大理寺查證?！泵魍跽Z氣冷漠，“皇兄已派人細(xì)查太傅這些年所為，若他只是單純隱居，也許罪名還輕些，可若做了”
“不會的?！痹\書情緒激動，打斷了對方話，“我父親兩袖清風(fēng)，正直廉潔，絕不會做出茍且之事，你自己想想，這些年他有做過對皇家對楚國不利舉動嗎，從來沒有?！?/p>
“沒有嗎？”明王譏諷，“當(dāng)年皇兄在狩獵場為父皇擋下一箭，受傷中毒，太醫(yī)院束手無策，父皇下令尋找南海醫(yī)仙，整整數(shù)年卻無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