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德妃臉色不太好,元錦書識趣地不再繼續(xù)追問。
“錦書啊。”德妃板正神色,將此次談話的真正目的說出,“本宮也不推卸責(zé)任,這件事自有本宮的錯,沒有弄清真相便武斷地斥責(zé)處罰。”
“不過話說到這兒,本宮也少不得要說上你幾句。”
元錦書屏息靜氣地聽著德妃說教。
“你一直是個端莊懂禮的好孩子,這次本宮聽信了你的話,導(dǎo)致恒兒病情延誤,皇上也說了,在不明真相前以訛傳訛搬弄是非,這可不是好姑娘的教養(yǎng)。”
如被當(dāng)頭一棒,元錦書倒吸了口冷氣。
以訛傳訛搬弄是非?這話聽得她又憤又悶。
她元錦書是何人,是人們口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才,是冰清玉潔不染塵埃的空谷幽蘭。
在元錦書心里,別說滿京城的高門貴女,哪怕皇家帝女她都沒有一個能瞧得上眼的。
而今圣上卻用那種形容市井村婦之詞用在她身上,元錦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褻瀆。
她根本不相信趙南緗能脆弱到挨了一頓斥責(zé)便驚出病來,元錦書認(rèn)定對方是故意裝的,以此反擊自己,這當(dāng)中興許還有太子的包庇。
可盡管元錦書心里有很多疑問,但也看得出德妃沒有說實情的意思,她知道德妃和皇上已經(jīng)惱了自己,倘若這件事太子真有為趙南緗保駕護(hù)航,她此刻更不適合再繼續(xù)辯解,不然處境只會更不利。
“是錦書的錯。”
元錦書嘴上這么說著,面上卻是一副清冷之色,“臣女當(dāng)日見到趙丫頭不分尊卑地與殿下同桌,還讓殿下喂她東西吃,一心只顧及殿下名聲,卻不想關(guān)心則亂,鬧出這等誤會。”
“是錦書疏忽了,還請德妃娘娘見諒。”
德妃就知道她會說這個,不過也無妨,反正該點的話都點到了,最后只需將場面圓一下即可。
“本宮也知道你是好心,不過日后行事還要謹(jǐn)慎些,否則好心辦了壞事可就不好。”
“謹(jǐn)遵娘娘教誨。”
元錦書這回徹底明白了,德妃讓她來的目的是為訓(xùn)誡,不過是把話說得委婉了些。
從德妃宮出來后,元錦書再沒心情去書房,一路陰沉著臉出了宮。
出類拔萃的她早早被選入宮中做伴讀,打她懂事起便活在人們的贊美聲中,知書達(dá)理秀外慧中是她的代名詞,在這帝都,凡是有女兒的名門望族無一不把她當(dāng)成養(yǎng)女典范。
就是一起讀書的公主們都被她的才情折服,皇后也曾說過讓公主們向她學(xué)習(xí),宮里的貴人長輩哪個不是對她稱贊有加。
這是她記事以來第一次被斥責(zé),元錦書難以接受,而這一切源于死對頭所賜。
走出宮門沒多久,抬頭就見到了準(zhǔn)備入宮的明王。
一見到她明王十分開心,跳下馬車快步迎了上去。
正巧今日遇見,眼下這里又沒有旁人,明王憋在心里的一些話早想同她說了。
“錦書,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解釋一下。”
明王態(tài)度再虔誠不過,“元日那天你說我時刻將扶盈帶在身邊,可見她是我的寵婢,心尖兒上的人,其實這話有些言重了。”
“當(dāng)日帶她進(jìn)宮不是我本意,是我得了太子王兄的話,王兄想安排她們趙氏姐妹相見,我不過是配合行事而已。”
明王說得誠懇,可這話聽在元錦書耳里無疑是燃起了女人的醋意。
太子這般照顧趙南緗?可見太子對那女人確實上心。
沒留意女人的微妙變化,明王還在解釋,“還有你生辰那日,扶盈知道我要去東宮探望王兄,她也想去看看自家妹妹,所以求我?guī)黄稹!?/p>
“那天是你生辰,我滿心歡喜的想給你祝賀,心情好,所以她說什么我便應(yīng)了下。”
“我就是想跟你解釋清楚,你不要誤會。”
元錦書根本沒心思聽他說這些,滿心想的都是太子對趙南緗的偏寵,看到對方還在緊張地等她回應(yīng),元錦書心底不屑。
“王爺何必解釋這些呢?圣上已經(jīng)將人指給了你,你愿寵就寵,愿愛就愛,與我何干。”
“再說了,南臨趙氏女可是世間男子都想得到的女人,王爺就是寵愛她也不奇怪,不然那么個大美人干巴巴的放在身邊,豈不是暴殄天物。”
明王尷尬地笑了笑,“我承認(rèn)扶盈是個不錯的姑娘,但是。”
看著面前女子,明王白皙的面上飛起抹紅暈,“在我心里遠(yuǎn)不及你,這么多年了,我對你的心意從未變過,相信你也是知道的。”
元錦書冷嘁一聲,從德妃那兒受了氣,心情不好的她正好撞上了這個出氣筒,不免挖苦上幾句。
“多年相識又怎樣?像我這等尋常之輩,如何與美名天下的趙氏女相提并論,王爺也太瞧得起我了。”
“錦書你不要這么說。”
看來錦書還是對他有誤會,認(rèn)定他是變了心,明王急忙解釋,“在我心里你始終都是最好的,無人能比,真的。”
男人著急的樣子讓元錦書看得痛快,可她并不打算輕易放過,“是嗎?既然如此,元日那天我演奏過后,有人攛掇讓趙扶盈下場,王爺還記得你當(dāng)時是怎么說的嗎?”
“您可是親口說了,你的女人不是伶人,不能同歌姬一樣取悅眾人,在王爺心里我都是伶人了,而今再說這些話有什么意思。”
這話一出來可把明王嚇得不輕,就知道她一定是生氣了。
“錦書你千萬不要把那件事放心上!”
明王恨不得自己有一百張嘴同時解釋,“我當(dāng)時說的都是氣話,真的只是一時氣話而已。”
“我原以為你是不會下場表演的,你也看出來了,我一直有幫著你說話的,可沒想到你卻愿意表演,我知道你是因為……”
王兄兩字明王沒好說出口,但他知道以錦書的冰雪聰明一定明白他意思。
“我承認(rèn),我當(dāng)時就是吃醋了,所以嘴上發(fā)泄了幾句,說到底還是因為太在乎你。”
這些元錦書豈會不知,明王什么心性她從小就知道,當(dāng)然不會為此跟他置氣,今個兒不過是她心情不順,拿他出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