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淺又不傻,怎么可能會聽不出來霍景話里有話,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面無表情紅著眼眸看著他道:“死者為大,有何受不住。”
霍景這才將視線落在她臉上,眼神漆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總之有些滲人。
被這樣的視線盯著,要說沒感覺毫無壓力是不可能的。
顧庭琛原本牽著她的手松開改成輕攬著她的肩膀。
霍景這才又將視線落在了顧庭琛的臉上。
顧庭琛偏頭迎上他的視線,更是波瀾不驚道:“霍總有何指教?”
霍景目光無波無瀾的看著他,兩個巔峰男人的眼神對接,好像有一種無形的戰斗被緩緩拉開。
但最終還是霍景先收回了視線。
黎淺也不動聲色的松了口氣。
葬禮結束后霍景就走了,并沒有跟著去墓地。
大家伙更是在議論夫妻倆的感情看來是真的一點都沒有。
這連最后一程都懶得送了。
黎淺蹲了下來將鮮花放在墓碑上,最后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只輕聲說了一句。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前的黎歡已經死了。”
而與此同時,遠在國外的黎歡通過網絡也看到了自己的葬禮。
甚至還有人拍到了霍景的照片傳到了網上。
甚至還有人問霍景到底愛不愛他老婆,如果愛,那為什么葬禮上面無表情,連墓地都沒去就走了。
那么問題來了,可若是不愛,那他為什么又動手打人?
甚至還有網友回復道說,有沒有可能單純的因為那個男人是罵他死了老婆,而不是因為老婆死了?
這些評論黎歡也都只是一眼略過,事情已經落幕,就算霍景不相信有懷疑他也沒有證據,更不會找到她。
黎歡放下手機拿起自己的新證件,上面是個很簡單的名字。
李樂樂……
她們的母親其實就姓李,而樂樂則是她的乳名,只是父母和爺爺都不在以后就沒人在叫過這個名字。
就連秦子昂也只叫她歡歡而不是樂樂。
黎歡看著自己的新身份,從今以后她就叫李樂樂了。
—
時間飛逝,轉眼又是半年已過,但霍景始終沒有放棄調查,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沒有新發現。
根本就查不到任何新線索。
仿佛就是在向他證明黎歡這個人的的確確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我知道了。”
“那霍總,我們還繼續查么?”
“查。”
霍景掛斷手機孫安妮推門進來,將文件放在桌上。
“你還在派人在土耳其調查?”
霍景沒說話,而是拿起文件開始簽字。
孫安妮皺眉看著他,“半年了,你還是不愿意相信她不在了是不是?”
霍景還是不說話,關于這個問題,似乎無論是誰問他,他都是同樣的態度。
孫安妮忍著脾氣再次問道:“你連顧庭琛和黎淺都暗中調查了,但你發現什么不對了嗎?有嗎?”
霍景合上文件遞給她冷冷說了句,“不該問的別問。”
孫安妮氣的臉色一青,用力接過文件嘲諷道。
“呵,你當我樂意問你?人都死了你才發現你心里有她,你愛她,可是有什么用?已經晚了!我之前是不是說過你早晚有一天會后悔?怎么樣,是不是應驗了?”
霍景面色平靜無波的看著她只回應了她這一句。
“你很驕傲么?”
孫安妮臉色一變,她有什么可驕傲的?
她最后也只是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這兩年來他都在M國和港城兩地穿梭。
可他完全可以將黎氏撒手,但他沒有。
霍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歷,再過幾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黎歡生日這天,黎淺帶著鮮花和一些甜品去了墓地。
因為顧庭琛告訴他霍景這個神經病一直都在暗中調查她們。
他好像始終都存著疑心。
搞得她都不敢出國去見人,只能一直忍著,最多每天就是發發視頻聊聊天。
可這讓黎淺很煩躁,每天都雙眼睛暗中盯著你,換誰誰不煩躁?
又不能輕舉妄動,真是氣死人了!
黎歡每次聽完也只是平靜的說著‘沒關系,時間久了他自然就會信了,每天視頻也是可以的,我會給你寄明信片,記得給瑞瑞和小蕊看’。
她將鮮花擺好蹲在墓碑前安靜的看著,一直聽到側方響起腳步聲她才轉頭看過去。
看到是霍景她就沒辦法擺出好臉色,她慢慢起身看著他說道。
“你來做什么?”
霍景沒說話,而是放了一束紅玫瑰在黎歡的石碑前。
黎淺看到這書紅玫瑰肺子都快要氣炸了,她冷著臉問道。
“霍景,你帶一束紅玫瑰來是什么意思?”
霍景看著石碑上的照片淡淡道:“送她的不是送你的。”
黎淺到底是沒忍住,臉色頓時一變,更是咬牙道:“霍景你是不是有病?”
霍景始終盯著石碑上的照片,其實這張照片他手機里有,甚至還被調成了彩色,怎么看都覺得彩色的更好看。
黎淺看著他匆匆來又匆匆走已經被弄到無語了,一直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她才低頭看向那束紅玫瑰。
她還特意數了一下竟然是十一朵,她眉心蹙的更緊。
是一朵玫瑰花的花語恐怕連小孩子都知道。
所以他在生日這天送了十一朵玫瑰花是什么意思?
回去之后黎淺就將這件事說了,她一邊逗著咯咯笑的女兒一邊說著。
顧庭琛剝了幾只蝦放在黎淺的碗里,又扣了一些蟹肉給兒子。
瑞瑞看到之后撇了撇嘴,“我永遠都排在第二,爸爸你眼里就只有媽媽!”
聽到這話的黎淺偏頭看了一眼兒子。
顧庭琛手上動作一頓,而后一臉認真的對他說道。
“媽媽永遠都是第一你,但你不是永遠第二。”
瑞瑞眨了眨眼看著他,滿臉期待,“那我是第幾?”
并列第一?
黎淺也以為他是準備這樣說,只是沒想到的是……
“妹妹第二,你第三。”
瑞瑞一聽頓時垮了一張臉,“啊?”
黎淺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但還是忍住了。
瑞瑞嘟著嘴看向母親和妹妹,看到妹妹那張可愛的笑臉后他心理才平衡了。
“行吧,誰叫我妹妹這么可愛……”
顧庭琛這才摸了摸兒子的頭低聲道:“在這個家,只有你和爸爸是男性,所以我們的任務是什么?”
瑞瑞頓時挺起小身板認真說道:“保護家里的女人,保護媽媽和妹妹!”
“嗯,說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