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換成是她,她也會討厭她,只不過是年紀小,不辨是非罷了。
因為她還存有兒時的記憶片段。
她記得她小時候也挺喜歡喬鶯的。
因為在喬家,只有喬鶯會給她好臉色,還會給她吃的,逗她開心。
但在背后里,她似乎對她就冷淡很多。
她的溫柔善解人意,對她的喜歡也都是裝出來,為了表演給其他人看的。
喬雅思回過神聳了聳肩,“反正他以后一定會討厭我。”
因為她主動和喬鶯是對手,是敵人。
周承業是她的兒子,以后會討厭他也是正常。
“他不會。”周政幽幽道。
喬雅思扭頭看向他,“為什么?”
周政對上她略帶好奇的目光,低聲道:“因為他是我兒子。”
喬雅思卻仔細思考了一下他這句話想要表達的意思。
她不得不開始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了。
于是她湊過去一點點,小聲道:“為什么?因為子隨父愿?”
隨他什么愿呢?
當然是他喜歡她,所以身為他的兒子也不會討厭她?是這個意思么?
可周政目光沉靜的看著她難得反問道:“你想聽到什么答案?”
喬雅思勾了勾下顎,指引他心臟的位置。
“當然是你心里的答案啊!”
“我心里的答案就是剛剛的回答。”
喬雅思撇了撇嘴,也知道自己從他嘴里是套不出來話的。
目前還沒人能從這個男人嘴里套話,或者給他設下話語陷阱。
她也不會雞蛋碰骨頭。
“不說算了。”
周政看她因為不滿而嘟起來的嘴巴,片刻后才低聲道。
“我的兒子自然要辨是非,明道理。”
喬雅思眸光微閃,扭頭看著他好一會才笑著說了一句。
“那你們周家家教真不錯。”
正說著,車窗就被敲響。
喬雅思轉頭一看發現是余天工回來了。
她降下車窗笑著和他打招呼,“余秘書,怎么了?”
余天工將手中的小藥袋遞了過去。
“喬小姐,這里面是創可貼和碘伏。”
喬雅思看著遞過來的藥袋,她可不認為余天工會自作主張把車停在路邊就為了去給她買這些東西。
于是她輕笑著接過和他道了謝。
余天工說了句,‘應該的’后就繞過車前重新上車。
隨著車子駛動,喬雅思轉頭看向身邊的人,她勾著唇角將藥袋遞了過去。
周政垂眸掃了一眼藥袋又看向她。
“你讓人買的那你幫我吧,我自己不方便,穿著裙子。”
穿著禮服,確實不太方便。
周政沉默幾秒后才接過藥袋,打開拿出里面的東西,淡淡道:“腳。”
喬雅思得逞的揚起唇角,伸出了自己的腳放在他腿上。
周政似是看她一眼便握住她纖細的腳踝。
碘伏消毒并不疼,但肉皮被磨破了,還是有點刺痛的感覺。
“輕點,我怕疼!”
周政動作一頓,抬眸對上她含笑的目光。
但喬雅思不懂他這個眼神是什么意思,干嘛這么看著她?
該不會是覺得她矯情吧?
但她是真的怕疼啊。
請問誰會不怕疼啊?
但周政卻忽然轉移了話題,低聲說道:“高三你手臂骨折打石膏也沒見你喊疼過。”
喬雅思:“……”都怪她年少無知的倔強和叛逆,還有故作堅強。
“咳,疼啊,我那會年紀小,死要面子活受罪唄,打石膏的時候我疼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這話她可一點都沒摻假,都是心里話。
她那會母親剛走沒多久,身后空無一人,她只能自己故作堅強。
所以疼的冷汗都流出來她都沒掉一滴眼淚。
那時候哭也是背著人偷偷摸摸的流眼淚,就是不想別人看見她的脆弱。
現在想想還真是毫無用處的自尊心啊。
這種東西她現在可不會有了。
“嘶……”喬雅思輕吸了一聲,低頭一看,周政已經給她消完毒貼了創口貼。
喬雅思抿唇看了好一會才道:“轉移我注意力啊?”
“沒有。”周政回道。
喬雅思輕哼一聲也不知是信沒信,然后就聽到他說。
“另一只腳。”
“哦。”喬雅思聽話的放下左腳,然后靠在車門上換成的右腳,裙擺有限制,穿上這條禮服,走路都不能步伐過大,大搖大擺。
在她母親眼里,人們口中所謂的喬家大小姐,就是被禁錮在籠子里的金絲雀。
所以,喬家有了喬鶯后她曾經有一度的時間是開心的。
因為終于有人出現替她分擔了壓力。
她似乎可以只做自己,穿自己喜歡的休閑裝,剪自己喜歡的短發,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而不是喬家的名媛和千金。
她看著自己的親生父母寵愛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兒,她也不覺得有什么。
既然喬鶯的出現替她承擔了她不想要的負擔和禁錮,那就自然應該得到她父母給予的寵愛。
人世間的所有事,有得必有失。
沒有圓滿的,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的道理很簡單。
所以她是默認父母對喬鶯的寵愛的。
喬雅思是喬茵一手帶大的,一定程度上,脾性都和喬鶯一模一樣。
外表在乖巧,骨子里也是倔強的很。
所以,她在懂事以后,知道整個喬家都沒有真心喜歡她的人,她便將喬家劃分在了親人家人以外的界線。
對于喬家,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
但她卻無法不去憤怒。
她一直都記得她母親去世后,她那所謂的外公是如何冷漠無情的。
她始終都沒有在他臉上看到喪女的悲痛和眼淚。
那一瞬間她替自己的母親感到了憤怒。
她即便不是喬家心目中所期望的女兒,但她身為喬家的女兒卻也期望自己的父母健康長壽,百病全消。
甚至不介意喬鶯的出現和存在。
可顯然他們并不是這樣想。
那個時候她心里隱隱被種下了一個名叫仇恨的種子。
只是沒有生根發芽而已。
同樣的,喬老爺子去世,她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黑白遺照,她心中很是平靜。
血緣上的親人,在她的童年以至于生活中從來沒有扮演過長輩的角色。
有些東西,好像真的不是血緣就可以牽動的。
所以,他不喜歡她媽媽,她接受。
同樣,她也接受自己對喬老爺子的無動于衷。
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