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張家院門口,院子里一片狼藉,就像是剛被人搶過一樣。
看到趙志峰帶著張青云上門,原本還在默默收拾院子的老兩口,嚇得臉色慘白。
張家老爹見到張青云,氣不打一處來,抄起鞋底板就要揍他。
“臭崽子,你哥在醫院昏迷不醒,你是不是又給我惹事了!”
張青云有些懵,看著一片狼藉的院子,忙問道:“爸,咱家這是怎么了?”
“你還好意思說怎么了,你白天是不是得罪王二狗了?我才跟你說過,你哥現在躺在醫院昏迷不醒,看到王家的人你給我躲遠點,你還敢逞能是吧?”
“爸,王二狗欺負楊老師,我只是罵了他兩句。”張青云不以為然,“我惹什么事情了!”
“你還當是以前呢,你哥昏迷住院這半個月,王二狗來咱們家找多少次麻煩了,我告訴你過多少次,你還敢惹事?”
“那我不能看著他欺負楊老師吧。”
“你還嘴硬是吧,看我不揍死你!站住!”
趙志峰忙上前拉住張青云他爹,笑著遞上香煙。
“叔,我是張朝陽的朋友,順路來看看你們。”
張家老頭見還有客人,這才放下手上的鞋底板。
趙志峰說著忙去車上后備箱拿上給張家老兩口準備的東西。
張朝陽的老爹一眼就看出了趙志峰送的這些禮品價格不菲,忙擺手拒絕。
推辭了好一會兒過后才勉強收下,感慨張朝陽認識了他這么一個朋友,招呼他老婆給趙志峰泡茶。
趙志峰看著眼前的兩個老人,一時間真不好意思開口,告訴他們張朝陽是為了他才傷得那么重。
張朝陽的爹比較健談,主動問他什么時候來的,有沒有遇到王二狗他們搞路障。
張青云忙插話,把今天張二狗阻攔給學校運磚貨車過路,欺負楊琴的事情講了出來。
當然也把趙志峰和坐在車上沒有下車的小平頭給夸贊了一番。
不過還是把自己護在楊琴身前差點被王二狗揍了的事情說漏了嘴。
他老子一聽,急得頓時變了臉,抄起鞋底板就要揍張青云。
“我說王二狗怎么一直逮著咱們家不放,真是造孽啊,生了你們兩個兔崽子,不讓人省心的家伙。”
趙志峰打量了一眼,狼藉的院子,皺眉道:“張叔,這是王二狗找人砸的?”
張家老爹聞言嘆了口氣,張青云的老娘在一旁抹了抹眼淚。
兩人不到五十歲,看起來卻跟六十多歲的人一樣,可以看出來生活壓力還是很大的。
“我們家老大,疾惡如仇,以前就沒有少跟王二狗起摩擦,不過那時候他能打,王二狗還不敢招惹他,現在我們家老大躺在醫院,王二狗自然無法無天了,這個月都已經是第三次了。”
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女人,抹著淚道:“本來忍忍就算了,這小兒子也不讓人省心,日子還怎么過啊。”
趙志峰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問道:“王二狗無法無天,村里就不管嗎?”
張家跟王二狗家隔著挺遠的,但卻屬于一個村子。
“村里誰敢管啊?王二狗的老子就是村長。”
“別的不說,那咱們村那條道說吧,二十年前那是我們勝利公社的三個大隊的社員一榔頭鑿出來的啊!結果王家接手村里磚窯廠,貨車進進出出,不到一年的時間,路爛成什么樣子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糟蹋,真的心疼啊。”
“那沒有人舉報嗎?”趙志峰趁機問道。
張家爹一聽更是氣憤道:“舉報了,之前有人舉報過,半夜睡覺被王二狗潑糞扔蛇,把人家老婆都嚇瘋了。”
“王家要是沒有人給他們撐腰,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攔路,明擺著就是逼著其他人買他們家的紅磚。”
張家娘也忍不住氣憤道:“市里早就叫停了磚窯廠,可王家父子不愿意,半年前甚至還出了事故死了人,還不是被他們壓下來了!”
“他們都說王家的姑爺聽說是市里大公司的副總,別說鎮上,就連縣里的領導都得賠笑臉,誰還敢舉報王家啊。。”
都說山高皇帝遠,越是窮鄉僻壤,這種事情越是屢見不鮮。
別拿村官不當干部!
只不過大多數村官都多少還有些底線,不敢太過分,畢竟還是怕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王家父子屬于天打雷劈的那種。
眼看著天色漸晚,趙志峰準備說明來意,從兜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銀行卡,剛準備遞上去,手機便響了。
吳莉在電話那頭很是急切。
“小趙,不好了,楊老師不見了。”
“吳姐,你別著急,楊老師什么時候不見的?”
“五分鐘前我還跟楊老師在一起聊天,她說下樓去給我打洗腳水,可等了一會兒都沒有回來,我便喊人,大家在學校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她。”
“吳姐,你就在學校,哪里也別去,我去找楊老師。”
趙志叮囑吳莉一定要跟學校的老師還有學生待在一起后掛斷電話,接著給楊琴電話,電話響鈴了兩聲便被掛斷,再打過去卻怎么都打不通。
趙志峰略作思忖,拉著張青云到一邊,偷偷交代了他幾句話后便讓小平頭帶著張青云先回村小。
他則朝著王家狂奔,王家的院壩,亮著彩燈,燈火通明,在寂靜的鄉村格外的亮眼,仿佛無時無刻不在炫耀財力!
進了王家院子,猛砸不銹鋼門。
一直砸到屋里的人趿拉著拖鞋打開了門才停止。
“王村長是吧,我找王二狗!”
披著藍色中山裝,打著哈欠,叼著煙桿子的王守財不耐煩的看了趙志峰一眼。
“你誰啊?”
“你別管是誰,你家王二狗呢!”趙志峰冷冷的說道。
“我兒子幾天都沒著屋了,我不知道。”王守財沒好氣的瞥了趙志峰一眼,說著就要關門。
趙志峰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擋住門板,王守財還想使勁兒,卻發現門板紋絲不動。
“給你兒子打電話!”趙志峰對王家父子實在沒什么好印象,冷冷地命令道。
“嘿,我說你是啊?大半夜打個屁的電話,有事明天說!”
王守財說著還想關門,趙志峰直接擋住門道:“王守財,最后問你一遍,打不打?”
王有財一臉氣憤,他在這沱灣村,有誰敢這么跟他說話,當即扯著嗓子就要對著村里千里傳音。
早就有所準備的趙志峰怎么可能會讓他喊出聲,直接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王有才就像是一個剛想抬頭引吭高歌的公雞,結果突然被扼住了喉嚨,嘴里只能發出嘶呀的聲音。
趙志峰手上的力道很大,并沒有因為王守財五十好幾就心慈手軟。
這家伙侵占村集體財產,挖路收錢對抗上級檢查他可以不管,他原本打算等明天跟王二狗好好說道。
只要王二狗別欺負張家和楊琴,他一個外鄉人自然不好管這些閑事。
但現在涉及楊琴的人身安全,那他眼里可就容不得一點沙子了。
王守財瞅了瞅黑漆漆的四周,距離他家最近的鄰居都得有上百米的距離。
當初為了彰顯權威,專門選了村里這出風水最好,視野極佳的位置。
結果現在連個幫手都喊不到,認慫的他忙拍打趙志峰的手臂表示服軟。
趙志峰這才把他放下,盯著他掏出手機打給了王二狗。
“問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