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q=空氣詭異得很安靜。
傅聞州不在意談百川的無視,他拿起佛龕前用來供奉的水果啃了一口。
水果很酸,他隨手扔在地上。
談百川終于有了反應。
他眉眼微動,瞳孔側向一邊,落在地上滾落的貢果上。
貢果上殘缺的一口很明顯,談百川的不悅也很明顯。
“傅家小子,你這么做,就不怕神靈懲罰,你傅家最終會一無所有嗎?”
傅言禮笑了。
他半蹲下身,視線與談百川持平,“談二伯,我不信鬼神,我信人定勝天。”
他的自信在談百川看來,是極度的自負。
談百川微微起身,撣去身上不小心飄落的香灰,一雙無波無瀾,甚至帶著半分憐憫的眼睛靜靜地俯視傅聞州。
“人定勝天?如果人定勝天,你現在就不會有機會站在我面前,跟我這么對話。”
佛堂很安靜,不遠處有僧侶在誦經。
明明是最平和最寧靜的地方,卻因為傅聞州和談二伯的談話。而變得充滿火藥味。
談二伯一只手輕輕捻動佛珠,嘴角淡淡勾著。
傅聞州抬眼看他,兩個人靜默了幾秒。
傅聞州想看看,這位傳說中性情大變,整日吃齋念佛的談二爺,到底能裝到什么時候。
談二伯不知道傅聞州在想什么。
談家和傅家向來不和,他不想跟任何傅家人多打交道。
既然已經拜完佛,他早點回去休息才是正道。
然而他才剛剛轉身,傅聞州又開口了。
“唐正被我處理掉了。”
談二伯腳步慢了一秒,繼續往前走。
傅聞州繼續說:“他是你安插我身邊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談二伯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傅聞州說出最后一句:“宋語禾的媽媽段雪是你的情人,她從她女兒那里套我的話,你從她那里套她女兒的話,我也知道。”
這次,談二伯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他緩慢側過半張臉,“和善”的表情隱在背光處,光線勾畫出喜怒不辨的側臉輪廓。
“傅家小子,你知道你現在跟我聊這些,意味著什么嗎?”
傅聞州起身,慢慢走到談二伯身后,低低的聲音猶如鬼魅般飄進談百川耳朵里。
“我當然知道。”
“意味著,我們該攤牌了。”
在傅聞州話落的下一秒,談百川一個回頭,沖他臉上重重砸了一拳。
傅聞州一個趔趄沒站穩,后倒在佛堂上。
佛堂上的東西灑落一地,連神像都差點倒下。
傅聞州沒還手,嘴角笑得張狂。
“不裝了?”
談百川向來沒什么表情的臉,此刻就像龜裂開來的面具,終于露出最下面一層的人皮。
他的聲音尖銳又憤怒,“攤牌,你拿什么和我攤牌?你有什么資格和我攤牌?”
“傅聞州,如果不是你,我兒子會死嗎?!”
“你們傅家,你和你愛的所有人,就應該像我一樣,活在人間地獄!”
談百川失控地沖上前,又要跟傅聞州廝打。
這次傅聞州直接伸手截住了他的拳頭,然后用力收緊手指。
“談二爺,你已經老了,你確定現在跟我動手,你能討到便宜?”
“第一拳,我是讓著你,你再動手,我一定打得你滿地找牙!”
傅聞州不屑地把談百川甩開。
談百川憤恨地捏著拳頭,“你這種罪人,活得這么心安理得,真是老天無眼。”
傅聞州搖頭,“我可不認可我是罪人。”
談百川怒了,“你害死我兒子,你還敢說你不是罪人!”
“你就應該下地獄!”
“錯了,害死你兒子的不是我,而是談溪云。”
談百川兒子死的那年,正是傅家和談家斗得最狠的一年。
雙方各自拔除內奸,又不斷地往對家公司安插新的內奸。
今天這家損失一個大客戶,明天那家倒閉一家分公司。
不是你高薪挖走我的人才團隊,就是我入侵你公司系統偷走客戶資料。
雙方誰也沒討到便宜,反而齊齊損失不少。
如果說一開始,兩家雖然斗,但還能維持表面和平,那么那一年就可以說是你死我活,視同水火的局面。
在接連丟失幾個大客戶,傅家股價即將跌到歷史新低的時候,傅淵發話了。
“今年,哪怕舉傅家全家之力,我們都要徹底解決談家這個后患。”
他們誰都不想再斗下去了。
一山不容二虎。
這種一座城市容納兩個平起平坐的巨大家族的時代,早就應該終結了。
傅淵對傅聞州說:“兒子,你很優秀,爸爸為你驕傲。你是我們傅家這幾代,最優秀的孩子,你帶領傅氏集團走到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的高度。”
“只可惜,我們運氣不好。”
“談家也出了一個談溪云。”
“我們兩家的平衡,還是沒能打破。”
“兒子,你要想想辦法,把談家拉下來,讓我們傅家,成為最高的存在。”
或許是太在意父親的認可,也或許是厭煩了這樣無休無止的纏斗。
傅聞州不想再采用這些不痛不癢的商戰手法。
因為不管他怎么出擊,談溪云都會給予對等的回擊。
既然如此,那他還不如從根源解決問題。
他把目標,從談氏集團,談家,瞄準到了談家這一代最優秀的孩子,也是他最強勁的敵人——談溪云。
彼時談溪云受談百川影響,瘋狂迷戀上賽車。
他買了一款頂級跑車,進行了賽級改裝。
他把這輛跑車捂得很嚴實,寶貝得跟什么似的,別說是見過的人了,就連知道的人都很少。
但傅聞州還是得到了消息。
這種級別的跑車,總共銷售幾輛,分別銷售給了誰,進行了什么級別的改裝。
別人打聽不到,傅聞州卻能輕而易舉知曉。
他只花了一個晚上,就制定好了計劃。
他自己沒有動手,而是跟宮逸說:“只要你把這件事情辦好,宮家的繼承人位置,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