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部長，渤海食用菌研究所這樣的單位雖有出口權，但是一直是那些低檔次低價位面對南棒子國和日國，一直就沒有進入過歐盟市場，現在要爭取歐盟配額，有希望嗎？”

    好容易抽了大半天時間，跑了一趟外經貿部，去找秦秘書推薦的同學李巖。不巧，還沒有來得及打招呼，李巖就被通知春節慰問的事情，一去不返。鄧秀巖只好按部就班去相關科室打聽，不料深受打擊。垂頭喪氣的鄧秀巖請教新任輔導老師金冉明。

    “很難，原因是蘑菇這一類的產品，原來的競爭就比較大。現在國內企業急劇發展，有不少外向型企業，都在盯著配額，而歐盟擴編對華的進口，配額卻沒有增加，更是難上加難！”金冉明也是一籌莫展。

    “我怎么聽說這個蘑菇之類的屬于什么被動配額啊？什么是被動配額？”這個被動配額差一點沒有把鄧秀巖的老命給要了。

    “這個我說不太準確，可以這樣理解吧，我們的蘑菇質優價廉，一出口就打遍海外無敵手吧，如果我們不控制出口，咱們國家的生產商即使沒有拿到配額，就是繳納歐盟規定的相應的高關稅，也是照樣有利潤。那么普通的配額就沒有意義了。”

    “歐盟就把類似這樣的產品定位為被動配額，也就是只進口那么多，再來就不要。對于咱們國家來說，就是在限定的配額內自行控制出口，超過限額即不準出口。”金冉明盡量用通俗易懂的話解釋給鄧秀巖。

    “那不是太被動了，讓人家牽著鼻子走。當真是被動配額！”

    灰樹花被列為被動配額，也就是如果拿不到配額的話，將會前功盡棄，自己和Jenny打的如意算盤將全部泡湯。

    “沒有辦法，主要是我們國家勞動力成本低廉，原材料價格也不高，尤其是相對于歐盟這樣高收入的地區，我們相對競爭力太強了！”

    “他們買過去，消費者不是更受益嗎？”

    “從消費者的角度來說，是的。但是相對于這些國家的相關產業來說，確實致命的打擊，你想想都去買進口產品了，誰去買國貨！”想想一到“九一八”滿大街的抵制日貨，金冉明深以為然。

    “就說我們國家的家電，這幾年質量大幅度提高，已經打開了歐盟的市場，并且迅速占領了不少市場份額，歐盟就提出要限價銷售，本來市場上類似的家電賣70歐元的，現在對咱們華國出口商的最低限價要82歐元。今年兩會，我正好和原來機電部的一個領導在一個組，說到歐盟配額，也是一臉的無奈。”金冉明苦笑。

    “那這樣說來，外國人和我們產品相比，我們豈不是很有競爭優勢。”鄧秀巖從華國產品這么強的競爭力，還是很有點興奮。

    “表面看，是的。但是，從產業結構上看不是，我們所謂的有競爭力是建立在低廉的人力資源和便宜的原材料上的。比如你前幾天說的你姐在哲通縣230元招聘臨時工，大排長龍，什么原因？是我們的經濟落后，老百姓就業門路狹窄，230元就是天價工資了。一旦經濟發展了，那工人工資一定要漲吧，不然不還是貧困嗎！”

    “一旦工資漲了，那我們的優勢就不明顯了，競爭力就喪失了。而像德國的汽車，在國內一輛就得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上千萬，你設想一下，哲通縣230元一個月的臨時工，就按100萬一輛的算吧，要干多少年？”

    “我算算，362.3年！”

    “人家一輛車，你要干三百六十多年不吃不喝才買的過來，你不覺得咱們競爭優勢有問題嗎？所以，看著咱們占優勢了，實際上咱們占領的是產業鏈里面最低端的。”金冉明開導著。

    “金部長，可不可以這樣理解，就是我們的產品大多數都是別人能干我們也能干，沒有科技含量，或者品牌的優勢，之所以有競爭優勢，靠得就是我們的人力不值錢。”

    “恩，雖說這樣表達有點問題，但是意思差不多。就說米國的波音吧，咱們要發展航空，就不能夠繞過它，因為咱們自己造不出大飛機，人家一張嘴報價就是上億美金，你不要，你的航空業就發展不起來。”

    “而我們出口的什么紡織品了，家電了，沒有科技含量，誰都可以造出來，人家誰便宜買誰的，你只能夠拼命壓工人工資，拼命壓縮原材料成本，特別是一些對環保有害的東西，因為可以壓縮成本，我們很多地方就有意無意的放任企業的環境污染，以提高所謂的競爭力。”

    “金部長，你這一說，我更加看好灰樹花了。這個灰樹花可是取得過專利的，而且將來繼續發展的話，可以申請地理標志保護產品，這個就不是低端的產品了。”

    “是啊，我一直都是提倡要發展新農業，為什么？也是希望跳出低端產品的窠臼，增加產品的科技含量，增加附加值，也就是提高產品的科技競爭力！”

    “可惜，這么好的灰樹花，要被納入被動配額，我心不甘啊。”繞了一圈還得回到本題上！

    “你這一說，倒是提醒了我一下，我覺得你讓渤海那邊可以在外經貿部的申請配額的報告中，加上灰樹花有科技含量，是有專利的產品，未來可以申請到地理保護品種的，也許是條路子。”

    “恩，金部長高瞻遠矚！”

    “少拍馬屁！這只是一個小理由，通過不通過，還要看人家外經貿部的同志怎么看！”

    鄧秀巖回到學校，按照金部長指示，以灰樹花有科技含量，并且即將成為地理標志保護產品為由，向外經貿部寫申請，爭取灰樹花的出口配額。

    鄧秀巖剛停下筆，秦秘書的電話傳呼過來。回過去電話，秦秘書道：“秀巖，昨天我同學李巖確實是有事，抽不開身，你別誤解啊。”

    “沒事的，秦哥。我聽他們部里人說了，李主任確實是有事。”

    “他今天給我打電話，我簡單給他說了一下情況，他說這個事不是太好辦。”

    “恩，金部長上午給我上了一上午的出口產品的課，我確實是理解李巖主任的難處。金部長指示我以灰樹花技術含量高，產品有科技競爭力的名義，給外經貿部寫申請，或許是個辦法。”

    “好啊，金部長很有見地的，不過，有些事情不能夠只依靠這些看似很有價值的報告，該有所行動的得有所行動。你去找一下你那個老鄉，讓他最好是單見一次，你明白了吧！”

    “單見一次”的含義鄧秀巖有點明白，但是單見一次是個什么尺度的見？鄧秀巖估摸不準。

    “現在歐盟的配額很緊張，外經貿部也是很難做。”

    “恩，我明白了。還是我代表我老鄉去一趟，放心秦哥，那個老鄉比較聽我話的。”

    “那就好，一定要注意維護好與李主任的關系，他提的要求你要是不能夠答復的話，回頭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號嗎，你不是有嗎。好，那就這樣。”

    第三天，鄧秀巖到了外經貿部，李巖這次沒有什么活動，正在辦公室。鄧秀巖自我介紹了一下，李巖打量著衣帽堂堂的鄧秀巖很有點世家子弟的做派，感覺到這壓根就不是鄧秀巖什么老鄉的事，而應該就是鄧秀巖的事。

    “鄧先生，這個歐盟配額，如果單憑你這個申請，有點太單薄了，估計要等到被動配額的期限過了，才可以被通過。”

    “被動配額的年限多長？”鄧秀巖問。

    “一般是三年。”

    “太長了點吧，那有沒有其他辦法呢？”鄧秀巖簡直要坐地上了，這不是前功盡棄了！

    看了看鄧秀巖，李巖想想老同學的背景，遲疑了半天說：“這個有個通融之策吧，山海省的一家做蘑菇的公司，準備轉讓配額，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不知道你們感興趣嗎？”

    “謝謝李主任，我們很感興趣。不知道怎么個出讓法？”

    “額，秦秘書昨天給我說了，都是自己人，我就打開窗戶說亮話，一噸的配額是這么多。”李巖主任一比劃。

    鄧秀巖一對照口型手型，乖乖，這是真敢要啊！灰樹花的價錢立即就漲一半。不過，沒有配額，根本出不了國門。

    鄧秀巖咬咬牙關，“好，李主任我就代替我老鄉表個態，沒有問題，一個星期以后，錢到了，咱們就可以找人家簽字轉讓。”

    “鄧老弟，痛快！我馬上給他們說，準備好材料，只要你老弟錢到了，隨時可以簽轉染協議。”

    為什么大家擠扁頭要參加國家公務員考試，鄧秀巖覺得今天終于找到了答案。

    金部長看到鄧秀巖很有心事的樣子，就問道：“秀巖，剛剛發生了什么？上午你走的時候說是去外經貿部，難道報告人家沒接？”

    “不是，接了，不過說報告能批下來要等到歐盟解除被動配額以后，最起碼三年吧。”

    “額，沒有配額，就沒有吧，我安排小秦正在聯系日國，估計春節以后應該有些眉目。”

    “不，應該說是拿到配額了，他們說山海省一家公司轉讓配額。”

    “額，我明白了，什么價？”

    鄧秀巖一比劃，金冉明的臉色一暗。

    “秀巖，知道我為什么支持你參與這個灰樹花的銷售？就是因為你說的那個“大醫醫國”。”

    “我理解的‘大醫治國’就是通過提升全社會的文化、道德等多方面的品級來達到讓一個國家脫離困境，走向繁榮富強的目的。”

    “魯迅就是這么個例子，他首先是學醫，想通過治療普通疾病來拯救國人。然而這并不能拯救當時在水深火熱中的國家。后來他明白了，這只是“小醫”，就通過文學的方式來達到“大醫”的目的！才有了《吶喊》、《彷徨》。”

    “秀巖，你們這一代是撥亂反正以后受教育的第一代，也是我們國家真正走向繁榮富強的一代。秀巖，我在你身上寄予著厚望，就是希望你能夠多接觸社會，以一個良醫的身份，參與到大醫醫國的實際行動中。”

    “你說的這個問題，短時間不能夠消除，但是這個是國家成長過程中不可能避免的，就像一個成長的機體，不可能不受到細菌病毒的侵擾，正是這些侵擾，才使得成熟的機體，可以抵御各種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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