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和了下臉色，尬笑：“皇后這是作甚，坐下吧。”
皇后躊躇片刻，還是坐下了。
姚云抽搐著嘴角，還沒跪下就被天啟帝叫了起來，賜座。
三人規規矩矩坐在下手。
天啟帝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就問蘇知夏。
“知夏，楊淑妃自殺了，都說人死之后靈魂會出竅，知夏可有看到楊淑妃魂魄？”
蘇知夏思忖著要不要告訴皇上實情。
【完了，楊淑妃是假死啊，這怎么說？】
【二皇子犯了錯，皇上也只是把楊淑妃關禁閉，甚至都沒有降位份，這是何等的榮寵啊。】
【若是說了，皇上會不會罵她挑撥離間？到時候楊淑妃復活，皇上失而復得，二人重歸于好，到時候我成了什么？】
于是，蘇知夏面不紅心不跳的撒謊：“沒有。”
不過，確實沒有，假死之人有什么魂魄？
天啟帝瞪著牛一樣的眼睛，呼吸都有些不暢快。
他不廢了楊淑妃還不是因為怕中州王背叛？
如今中州王家在京城，大軍在百里之外，他還怕個什么？
只要蘇齊找齊中州王害死先皇后的鐵證，到時候他處置中州王不是信手拈來的事。
這小妮子尋思的還挺多。
殿內的人紛紛低頭捂嘴偷笑，礙于皇上的面子沒有一個敢主動開口的。
天啟帝已經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知道了知夏的顧慮，到底沒有過多為難她。
嘆息一聲，讓他們先行離開。
天啟帝指著蘇知夏的背影，氣的發笑，對皇后吐槽道：“皇后，你看見了，這小妮子防備著朕呢，朕都兩年沒有與淑妃在一起了，她是眼瞎心盲看不見嗎？她不是很聰明嗎？難道看不穿朕沒有那個心思了嗎？”
皇后說道：“皇上，知夏說的對，楊淑妃的事情得皇上一個人處理，誰人說了以后都會被皇上記恨，畢竟楊淑妃是皇上的女人，誰敢冒這個險，但是知夏心聲已經說了，皇上不是聽見了嗎？至于這么做，還得看皇上。”
“皇上，臣妾有些累了，臣妾告退。”
皇后離開后，殿中只剩下天啟帝和楊淑妃的遺體。
天啟帝走到楊淑妃身邊，居高臨下俯視著。
毫無血色的臉，看著真像一具尸體。
如若不是知夏心聲，所有人都被蒙在骨子里。
天啟帝蹲下身，摸著這張如先皇后一般的面龐。
他的眼睛透過這張臉，看向另一張臉，眼里盛滿思念。
“朕寵你多年，無非是看在這張面皮之上。”
“如果沒有你姐姐，你什么都不是。”
“可是你殺了你姐姐，朕怎么能放過你呢？”
“假死是吧？”
天啟帝的手掌握住楊淑妃的脖頸，慢慢收力。
“既然如此，你就真的去給你姐姐賠罪吧。”
“再過些日子，朕送你的情人下去陪你吧。”
黃昏時候，天啟帝從淑妃殿離開。
沒多久楊淑妃去世的消息傳遍整個皇宮。
有人驚訝，有人好奇，有人心災樂禍。
中州王聽說后，哭著進宮來了。
“皇上請節哀，淑妃娘娘畢竟是臣的妹妹，臣能否去送娘娘最后一程？”
天啟帝一臉哀傷，并沒有阻止，掩藏眼底的一片暗芒，手一揮。
“去吧，她在京城也就你這一個親人了。”
中州王又說道：“皇上，淑妃娘娘去世，能否也讓二皇子出來送最后一程，也算是了卻了他們一段母子情義。”
天啟帝一并準了。
中州王出來后立馬叫人出去給花菱哥送信，又一邊叫人去天牢撈人。
別到時候，天牢里的人還蹲著，花菱哥本人卻出現在楊淑妃殿中，這樣容易暴露。
不多時，花菱哥帶著白書走了進來。
三人對視一眼，轉身去了淑妃殿。
進來的時候，白書頓了一下，好似察覺到一股死氣。
直到進了里面，頓時整個人就沉默了。
而中州王和花菱哥什么都沒察覺到，一進去就撲向床邊。
“母后，母后你怎么了？你醒醒啊。”花菱哥哭的肝腸寸斷，眼淚漱漱的掉，誰見了都會心疼。
中州王畢竟是外男，作為家人他也只能站在不遠處，神色哀傷，實際仔細看，他的眼里一點傷心難過都沒有。
他遣散了眾人，說：“你們先出去吧，讓二皇子和淑妃娘娘說說話，好好道個別。”
宮女太監們全都退了下去。
屋里就剩下楊淑妃的遺體，花菱哥，中州王還有白書。
待得眾人離去，中州王忙關了門，對白書說道：“大師，麻煩你快給淑妃服下解藥。”
花菱哥也在一瞬間收起哭臉，回頭看著白書。
白書卻突然搖搖頭。
中州王和花菱哥心臟猛的一跳，不知道他搖頭什么意思。
“大師，你搖頭什么意思？不是你說服下假死藥，我們趁機來道別，再趁機讓人服下解藥，把尸體一換，我們就可以帶著淑妃一起離開這里的嗎？”
“就是啊，大師，是出了什么事情嗎？”花菱哥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不用換了，她真的死了。”白書冷漠的說道。
中州王一愣，目眥欲裂的抓著他的衣領：“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說那藥沒問題的嗎？”
“是沒問題。”白書拽著他的手狠狠松開，冰冷的視線泛起一絲冷笑，“不過被人發現了，現在真的死了，她被人殺了，我們帶著一具尸體出去也沒什么用。”
他的聲音淡然的好似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出去玩吧’，中州王和花菱哥聽到這個消息就不那么淡定了。
花菱哥好似被雷擊了一般。
他對這個結果難以接受，氣憤的質問白書。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你不是打包票說不會出事的嗎？為什么人就死了呢？”
花菱哥氣的想殺了白書。
分明是他說要母妃吃下假死藥后，再把母妃換出去服下解藥就沒事了。
最近皇上似乎在調查當年先皇后去世一案。
他原本也不知道先皇后的死有問題。
舅舅卻告訴他，這事跟舅舅和母妃有關。
一旦被查出，皇上肯定不會放過他們，輕則罷王位流放千里，重則丟掉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