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溺水
陳弄溪眼睛一亮,低聲道:“是裴明城!他聽到你在火場中的消息后,二話不說直接上樓,把你救了出來,還好火勢漸漸小了,不然你們都得被困在樓上。”
我一時有些失語,竟然是裴明城不顧危險,把我救了出來。
陳弄溪眨了眨眼,神神秘秘道:“當時的火真的好大,好幾個人拉裴明城都沒拉住呢,我總覺得他對你不一般哦。”
我忽然想到自從蘇醒,還沒見到裴明城的身影。
我心中一緊,抓住陳弄溪,連聲問道:“那他有事嗎?有沒有受傷?”
“放心吧,我沒事。”裴明城推門而入,像往常一般懶散。
我貪婪地注視著他,見他身上確實沒有傷痕,也沒有行動不便,這才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
“夢嵐,你平安真是太好了。”沈沁緊隨裴明城其后,將手中的飯盒放到桌上,“你昏迷了這么久,一定餓了吧?我特意讓廚子做了些飯菜,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不要你假好心。”陳弄溪面色一變,冷冷道,“你只顧著一個人逃跑,當時我醒來的時候,壓根沒看見你的身影,要不是嵐嵐醒得早,我和她早就葬身火海了!現(xiàn)在你在這里裝什么好人?”
沈沁咬了咬唇,垂下眼簾:“對不起,我當時只是太害怕了,忘了喊醒你們。”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陳弄溪根本不信沈沁的話,她臉色很差,“哪怕你只是喊一句,我和嵐嵐都不會處于那么危險的境地!”
“夢嵐,都怪我。”沈沁淚眼婆娑地望著我,低聲道,“你會原諒我的……對吧?”
我對上了裴明城意味不明的目光,心中暗嘆一聲。
于裴明城而言,沈沁是他的青梅,對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這種情況之下,我又怎能拆裴明城的臺?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我彎起唇角,一字一頓道,“只不過……下次可不要如此粗心了。”
沈沁面上笑容難看,她應了一聲:“好。”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舒小姐在嗎?”
我與陳弄溪對視一眼,答道:“我在。”
一對中年夫妻帶著小女孩走了進來,小女孩目光怯生生的,儼然是我在火場中救下的孩子。
中年夫妻為我送上鮮花與果籃,目光中含著感激:“謝謝舒小姐!如果不是你,我家囡囡說不定就……我們做父母的粗心,一切都多虧了您!”
我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溫聲道:“以后可要小心啊。”
我并沒有受傷,只是吸入的煙塵過多,于是在醫(yī)院中休息了一天后,我出院了。
第二天,團建的地點安排在了海邊。
天氣晴朗,我與陳弄溪泡在海水中,十分愜意。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啊……”陳弄溪腋下套著游泳圈,喟嘆一聲,望著水天相接處,忽然驚呼一聲,“嵐嵐,看那邊!”
我輕輕踩著水,彎起唇角,順著陳弄溪的目光看去。
水天相接處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我正有些疑惑,便被一捧水潑濕了頭發(fā)。
陳弄溪朝我吐了吐舌頭,又捧起水來:“嵐嵐,我們來打水仗!”
“好哇,你竟然用計!”我瞇起眼睛,反擊回去。
我們打得一來一回,不亦樂乎。
玩鬧之間,我聽到隱隱的呼喊聲。
我轉過頭去,竟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不遠處,沈沁在水中胡亂撲騰著,面色有幾分驚慌。
沈沁用兩只手拍打著水面,可仍無濟于事,她漸漸向水中沉去:“救命!我抽筋了!”
陳弄溪也注意到那邊,她抿起唇:“嵐嵐,我不會游泳。”
我向岸邊看去,此處離岸邊很遠,我們周圍沒有其他人,陳弄溪沒有游泳的技能,現(xiàn)在只能靠我了。
“我去救人。”我當機立斷,向沈沁游去。
我一路游到沈沁旁邊,托起她的肩膀,沈沁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纏住我,我一時無法動作。
我皺起眉頭,感覺自己隱隱有下沉的趨勢:“沈沁,放開我。”
沈沁似乎是慌極了,恍若未聞般,仍將四肢掛在我身上。
我用力扯開她,繞到她的身后,托起她的身體,奮力向岸邊游去。
接近岸邊時,有人看到我們的身影,驚叫著將沈沁拖上岸。
此時,沈沁已然昏迷,兩條細眉擰成一團,面色十分痛苦。
我累極了,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喘著氣,注視著躺在地上、渾身濕漉漉的沈沁。
有人叫道:“沈沁溺水,暈過去了!”
“救命啊!快來人給她做人工呼吸!”
眾人的目光紛紛移向裴明城。
外界傳言中,裴明城是沈沁正兒八經(jīng)的未婚夫,此刻他與沈沁關系最為親近,由他來做人工呼吸最為恰當。
裴明城蹲在沈沁身旁,皺著眉頭,目光急切。
我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陳弄溪從水面爬上岸邊,一把扔掉游泳圈,自告奮勇道:“我來!裴明城是男生不方便,我還專門學過人工呼吸呢!”
聞言,圍在沈沁周圍的人紛紛給陳弄溪讓出一條道路。
陳弄溪跪在沈沁身旁,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去,眼看著嘴唇就要與沈沁相貼。
下一秒,沈沁睫羽如同蝶翅一般顫動,她睜開眼睛,悠悠轉醒。
陳弄溪下意識彈起來,見鬼似的向后挪去。
沈沁自口中吐出一口水,像是沒反應過來般愣在原地,目光漸漸挪動,觸碰到了裴明城的臉頰。
沈沁的眼睛驀地紅了,淚珠大滴大滴掉落下來:“明城,我……我剛才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我好怕!”
裴明城長長吐出一口氣,一直擰著的眉頭終于松了下來。
劫后余生,沈沁嗚咽著撲入裴明城懷中,在他懷中放聲大哭。
眾人紛紛關切著沈沁,問候她的身體狀況。
我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知是酸澀還是慶幸。
海風吹在身上,十月的風已經(jīng)有些涼了,更何況濕掉的衣服貼在身上,秋風一吹,更是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