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第一屆煉丹大會后,醫(yī)藥司在外人眼里,就不再是皇室管轄下的醫(yī)藥衙門了,而是正式以‘五大圣地之一的丹圣殿’之姿示人。
盡管如今的丹圣殿,距離那傳說中吞吐日月、丹霞漫天的上古盛景尚有差距,但在世人心中,這里就是中央大陸最大的丹道、醫(yī)道圣地,是丹道與醫(yī)道的終極殿堂。
花長曦在祝融冢中的十年,幾乎沒怎么感知時間的流逝,充其量就是覺得修煉的時間長了點,可是,在她的不經(jīng)意之間,外界卻發(fā)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醫(yī)藥司對外示人的面貌變了,以軒轅府為中心而建造的軒轅城,也初具雛形了。
而這,僅僅是她親眼所見的一隅。
那些她未曾涉足的角落,又發(fā)生了怎樣翻天覆地的劇變?其程度之深,恐怕遠超她的想象。
陵光殿、業(yè)火臺、九天火泉、離火崖、祝融冢、梧桐林.......
南象城十二洞天福地,花長曦已經(jīng)拿下一半了,下一個,她準備拿下鬼火井。
可是,鬼火井被皇室經(jīng)營了多久,死了一個壽王,井底下是否還留了其他人駐守?
再來就是,鬼火井的具體考驗是什么?
拿下鬼火井,會花費多長時間,花長曦心里還真沒底,若又要花個十來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那在進入鬼火井之前,有些事,她必須得先處理好。
比如,丹元峰被靈境閣、岐黃閣、九街堂卡住了脖子,限制了對外發(fā)展的問題。
“主子。”
于福四人向花長曦匯報完了丹元峰近十年的大小事務,剛準備離開竹屋,就收到了萬楓發(fā)來的消息。
花長曦看了過去:“怎么了?”
于福:“萬楓發(fā)來消息,靈境閣、岐黃閣、九街堂三部門即將在九街堂議事大廳召開會議,議題是商討陵光殿派人前來求診之事。她詢問主子是否要出席?”
花長曦沒想到開會來得這么快,哼笑了一聲:“平日里三部門處理事務都是這么迅速的嗎?”
于福:“.......大多數(shù)時候不會這么急切。”
花長曦的哼聲更重了些。
不久前在丹鼎壇廣場上,她與魏振杰就‘她到底是不是陵光殿殿主’進行了一番虛實難辨的交鋒。
其他人估計沒得到確切的答案,想要親自找她驗證一番?
于福見她沉默不語,以為她不愿涉足這等紛擾,連忙道:“主子,此類會議萬楓早已習以為常,您若不想去……”
“我去。”
花長曦打斷了他,“靈境閣、岐黃閣、九街堂,現(xiàn)如今代表的是丹圣殿,我作為一峰之主,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
如今的丹圣殿,早已告別了醫(yī)藥司時代皇權(quán)獨斷的舊制。
凡對外重大事務,皆需經(jīng)由靈境閣、岐黃閣、九街堂三部聯(lián)合議事,權(quán)衡利弊后方能定策。
每次會議的召開,由三部門輪流主持。
這次陵光殿登門求醫(yī)師,剛好輪到九街堂主持會議,是以,會議地點定在了九街堂議事大廳。
九街堂議事大廳,三部的人陸陸續(xù)續(xù)的來了,一進來,大家都迫不及待的討論了起來。
“花峰主會來開會嗎?”
“我看懸。以往不管是靈境閣開會,還是岐黃閣開會,她一次都沒參加過,這次估計也不例外。”
“你們說,花峰主到底是不是陵光殿殿主啊?”
“誰知道啊。”
“不管她是不是,和咱們也沒多大的關(guān)系。她是,咱們占不到光;她不是,也妨礙不到咱們什么。”
就在眾人議論得熱切之時,大廳門口出現(xiàn)了一道火紅的身影,幾乎瞬間,整個議事大廳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變得寂靜無聲。
所有目光,或驚訝,或好奇,或?qū)徱暎R刷刷地聚焦在那道火紅身影之上。
花長曦來了!
她并未立刻踏入,而是靜靜佇立在門檻處,緩緩掃視著廳內(nèi)的布局。
居中設(shè)有一座高臺,臺上并列擺放著三張寬大氣派的紫檀木座椅,顯然是三部最高掌權(quán)者的位置。
下方左右兩側(cè),則是成排的座椅,呈五列十排整齊分布,供參會者落座。
此刻,高臺上的主位尚空,下方席位卻已坐了大半。
“每次議事,竟有這么多人參與?”花長曦側(cè)過頭,看向緊跟在她身后的萬楓。
萬楓恭敬地應道:“只要是有屬下參與的會議,規(guī)模通常如此。三部核心成員、各部管事、以及一些有資歷的煉丹師、醫(yī)師都會列席。”
花長曦聽懂了他的話,三部除了這種公開的議事大會,私下里還有更為核心的小型會議。
“你平時坐在哪里?”
萬楓下意識地指向靠近大門邊的一個不起眼的末位。
下一刻,當他迎上花長曦投來的目光時,心頭猛地一緊——花長曦眼中流動著的,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萬楓的臉色瞬間僵住。
花長曦看著萬楓:“扮豬是為了吃老虎,不是讓你真當豬的。”
“......”萬楓‘刷’的一下變得紅溫了。
花長曦的聲音沒有放低,這番帶著明顯諷刺意味的話語,音量不小,自然落入了一些知曉萬楓身份(丹圣殿傳人)的九街堂成員耳中。
他們面面相覷,臉上均閃過一絲尷尬與不自在。
之后,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花長曦徑直走向了主位左側(cè)的首位。
萬楓見了,先是張了張嘴巴,隨后又露出理所當然的神態(tài),并挺直了背脊,快步跟上。
按照慣例,這類會議通常是在所有普通參會者到齊后,三部重量級人物——如靈境閣的夏臻長老、岐黃閣的凌鳶公主、九街堂的溫守仁丹師等人,才會姍姍來遲。
至于兩位閣主和一位堂主,更是壓軸登場。
因此,花長曦抵達時,正是普通參會者基本到齊,而核心人物尚未出現(xiàn)的時刻。
是以,議事大廳中,就只有少數(shù)幾個靠近主位的位置還空著。
花長曦在左側(cè)首位坐下后,見萬楓竟欲侍立在她身側(cè),她真的有些不耐煩了:“有位置你不坐,想顯得你很高是吧?”
萬楓:“......”
花長曦看了一眼她身后空著的位置,語氣不容置疑:“坐下。”
萬楓感覺到花長曦真生氣了,不敢再猶豫,趕緊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下了。
花長曦和萬楓現(xiàn)在坐的位置,一個是夏臻坐的,一個是夏梓旸坐的。
這一幕,落在在場其他人眼中,就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了。
靈境閣這邊,以孟宇川為首的幾名核心成員臉色驟變,幾乎就要拍案而起,不過在出聲之前,被人制止了,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花長曦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沒有理會,而是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透過破妄目,洞穿了所有人的情況。
“萬楓,跟我說說,哪些是岐黃閣的人,哪些是靈境閣的,哪些又是九街堂的?”
她真的沒想到,一個百人會議廳里,竟有近三十人點燃了黑白二焰。
在萬楓的介紹下,花長曦知道了,那三十來個點燃了黑白二焰的人,一半是岐黃閣的醫(yī)藥師,一半是九街堂的煉丹師。
如果是皇室在背后操控黑白二焰,那皇室對丹圣殿的滲透真的是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