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瑤感受到了議事大廳里氣氛的變化,更因端坐高位,看到了參會人員神色的轉(zhuǎn)變,看到了眾秘境主、眾岐黃館館主眼中亮起了星火。
蜉蝣可撼樹.......
孟青瑤心中苦澀地想,花長曦不僅撼動了樹,更是在樹根下埋下了新的火種。
“今日議事......”
孟青瑤清冷的聲音劃破了沉寂,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儀:“花峰主,以及穆館主、晏秘境主等人,都提出了各自的疑慮。”
“圣地召開會議,就是為了讓大家各抒己見的。”
“大家能提出自己想法和意見,都是為了圣地的發(fā)展,對此,我還有沈閣主、童堂主,都是十分支持的?!?/p>
“只是......”她話鋒陡轉(zhuǎn),語氣微沉,“今日召開會議,議題核心乃是陵光殿求醫(yī)一事?!?/p>
見孟青瑤意圖繞過爭議,霍云驍坐不住了,好不容易因為花長曦的出席,讓一些事情擺到了明面上來,現(xiàn)在要是不說開,估計過后又要不了了之了。
“孟閣主,既然你和沈閣主、童堂主都支持我們發(fā)表意見,那今天我們已經(jīng)將各自的疑惑說出來了,你們能不能先給我們解解惑?”
顧錦凡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既然有些問題已經(jīng)暴露出來了,不如今天就好好議個明白??”
孟青瑤強壓下心頭翻涌的煩躁,語調(diào)竭力維持平穩(wěn):“爾等所提之事,關乎圣地根本,牽連甚廣,需從長計議。待我與沈閣主、童堂主詳商后,再行定奪。”
穆青穎皺眉:“孟閣主,今天秘境主和館主們都在,為何不能直接商議?”
孟青瑤被接二連三的詰問,語氣變得凌厲強硬了起來:“事有輕重緩急,陵光殿的云管事已經(jīng)央求魏部長帶著她登門了,可見朱雀軍急需醫(yī)師診治,你們今天提出來的問題,下一次開會再議,也不會耽擱什么的?!?/p>
花長曦見孟青瑤拿朱雀軍做幌子,她忍不了了:“孟閣主,還是先議一議大家提出的問題吧?!?/p>
“陵光殿求醫(yī),涉及各部、各峰、各秘境的醫(yī)師安排問題,以及靈藥丹藥的調(diào)動?!?/p>
“如果不把大家想知道的‘參會資格、任務分派’標準要求議清楚,那孟閣主這次要怎么安排醫(yī)師人選呢?”
“難不成還要和以往一般,誰的勢大,誰的關系硬,安排誰去嗎?”
孟青瑤真的生氣了,滿臉怒容的看著花長曦:“花峰主,請你慎言!”
花長曦看著她,毫不相讓:“要想我閉嘴,很簡單,那就將‘任務分派的標準和要求’一條一條擺到明面上來說?!?/p>
“誰符合要求,選誰?!?/p>
“說得好!”霍云驍立刻聲援,“將任務分派的標準和要求都列出來,一目了然,彰顯公平。圣地上下,必當擁護!”
聽到這里,一直沉默的岐黃閣閣主沈千帆坐不住了:“任務的分派,涉及圣地的運作和發(fā)展,需審時度勢,靈活處置。?!?/p>
花長曦毫不客氣:“也就是說,怎么分派任務,只能你們說了算了?旁人唯有俯首聽命?”
沈千帆深吸了口氣:“花峰主,請相信,不管是我,還是孟閣主、童堂主,我們都一心想讓圣地好?!?/p>
“我信啊。”花長曦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只是你們所謂的‘為圣地’,總要先確保自身利益不受損,才肯顧及圣地罷了?!?/p>
繼孟青瑤之后,沈千帆也被氣得站起了身:“花長曦,話是不能亂說的。”
花長曦面不改色,反而挑釁的挑了挑眉:“我說錯了?那你敢發(fā)誓嗎?說你沒有私心,只一心為圣地,如果你說了謊,就讓神木收回你手中的秘境和岐黃令,你敢嗎?”
沈千帆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凌鳶公主見沈千帆灰溜溜的坐了回去,有些丟臉,她倒像是想幫自己的駙馬找回場子,可她沒招惹花長曦的勇氣,只能將頭扭到一邊不看。
在場的其他人,也都為沈千帆感到尷尬。
唐御風一臉佩服的看著花長曦,有些話,秘境主也好,岐黃館館主也罷,真的不好說,不是不敢,而是牽扯太大,顧慮太多。
不像花長曦,對上孟青瑤、沈千帆,那是毫無顧忌,對于他們身后的夏家和皇室,那是一點面子也不給。
這份灑脫和肆意,真是讓人羨慕啊!
花長曦并不喜歡主事,可是,丹元峰被卡脖子的事必須得解決,既然已經(jīng)說到了這里,便看向了主位上唯一沒有開口的九街堂堂主童舟。
“童堂主沒有話說嗎?”
童舟飛快地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溫守仁,見他沒給自己任何示意,想了想道:“既然大家都想議一議參會資格和任務安排的事情,那就議一議吧?!?/p>
這話一出,孟青瑤和沈千帆都看了過去,面帶不滿,而議事大廳卻瞬間沸騰了起來,眾人交頭接耳,嗡嗡聲匯成一片。
童舟笑著道:“大家都可以暢所欲言。”
在場的人雖討論得熱烈,可站出來說話的,卻一個人也沒有,都在觀望。
花長曦見了,揚聲道:“既然圣地的一些舊例不合理,引得大家議論紛紛,那就有必要重新議定新規(guī)?!?/p>
“以前吧,這里是朝廷的醫(yī)藥司,醫(yī)藥司的運作如何,我就不置喙了。”
“可現(xiàn)在,這里代表的是丹圣殿。”
“既然這里是丹圣殿,那么有一點就需要大家心里有數(shù),那就是,除去執(zhí)掌秘境的秘境主,即便是得了岐黃令卻未開啟岐黃館的館主們,都不算上真正的圣地管理者。”
“我要說的是,真正有資格掌管丹圣殿發(fā)展的人,應該是眾秘境主,而不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權(quán)貴人士。”
“當然了,各大圣地都有圣地傳人,可是丹圣殿的傳人至今沒出現(xiàn),就姑且當他們不存在吧?!?/p>
這些話一出,滿座皆驚!
重新議定新規(guī)?
這意味著要徹底動搖丹圣殿現(xiàn)有的權(quán)力結(jié)構(gòu)和運行體系!
花長曦的提議,無疑是將眾秘境主推到了臺前,賦予了他們參與制定規(guī)則的權(quán)利。
穆青穎、袁天酬、晏千影等秘境主自是激動無比,眼中閃爍著璀璨光芒。
這是他們從未敢想的機會!
秘境主們是激動了,但溫守仁等圣地傳人,卻都目光幽幽的看著花長曦。
好家伙,直接否認了他們的存在。
是的,對于丹圣殿的三大勢力集團,花長曦最看不上的就是圣地傳人這一脈了。
在她看來,這些人扛著‘圣地正統(tǒng)’的旗號,卻不愿擔起主導責任,簡直沒擔當?shù)能浌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