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件大事。
但聽了江嘯的話，李翊和尤也的臉色雖然沉了下來，但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們早料到那幾個王爺有問題，若什么都查不出來，反倒不正常。
尤也淡聲道：“平王的封地新州離寧州很近，中間就隔著一個嘉洲。按照長留侯方才的說法，那些痕跡是在寧州附近找出來的，不知道找到的那個地方，離寧州有多遠？”
江嘯道：“痕跡是在寧州附近一座名為長衡山的山上找到的，長衡山離寧州有一段距離，地理位置上看，離嘉洲更近。
然而，寧州附近的地形本就多山，山與山之間緊密連接，長衡山不過是其中一座，練兵的痕跡是在長衡山上找到的，不代表他們的大本營就在長衡山。”
所以，江嘯才會說無法確定這批軍隊是不是康王的。
畢竟從地理位置上看，新州的平王也有可能是這支軍隊的主人。
甚至，也有可能是更復雜的情況。
李翊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轉手中的杯盞，嘴角帶著幾分涼意揚起，“不管這支軍隊是誰的，總歸有人在盯著大齊這片江山，他們潛伏了這么多年，不可能一直潛伏下去。
前幾年，朕可也讓人去盯著那幾個王爺了，可當時朕派過去的人卻一點端倪都沒找到，若他他們真的豢養了這么大一支軍隊，不可能完全藏得密實。
但這么大一支軍隊，也不可能是這一兩年里養起來的。
只有一個可能——先前他們寧可犧牲對他們的訓練，也要先藏起他們的蹤跡。”
兵都是要訓的，不經過一番嚴苛訓練的兵，跟無紀律無章法的山賊匪寇沒什么兩樣。
而那么大一支軍隊受訓起來，定然動靜不少。
所以圣上的意思是，若他們先前有帶著這支軍隊訓練，他派過去的人不可能沒有發現。
如今江嘯的人卻發現了他們訓練的痕跡，說明——這支軍隊最近在受訓，他們準備出山了。
藏在背后的人藏不住了，或者是覺得，沒必要藏了。
江嘯點頭對圣上的話表示贊同，“陛下這一兩年的動作，嚇到的何止是木丞相那邊的人。”
眼見著圣上的羽翼逐漸豐滿，隱在黑暗里的妖魔鬼怪都沉不住氣了。
李翊沉吟片刻，道：“雖然還不知道那支軍隊背后的主子是誰，我們也不能對它放任不管。但如今，朕不能光明正大地調兵往寧州那邊去，恐會打草驚蛇。威廷，看來朕前幾年讓你做的準備，也算是有先見之明。”
江嘯低笑一聲，道：“陛下的遠見自是非常人所能及。微臣在離開夏州前，已是讓嚴副將以及沈先生做好了準備，扶翼軍隨時可以行動。”
云霜不由得看向了江嘯，扶翼軍的存在，是他和圣上之間最大的秘密，云霜初初知曉的時候，也很是訝異，卻也明白了，為什么那些年，江嘯會一直待在夏州，輕易不會離開，更甚者狠心跟尤家疏遠。
他跟尤家疏遠，自然有他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們的原因在，更大的原因，卻是圣上前幾年讓他私下里訓練一支精兵的密旨。
尤家一直作為圣上一黨活躍在朝堂上，是木丞相以及其他想把圣上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的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若江嘯跟尤家走得太近，他無疑也會成為那些人的重點關注對象。
而事實證明，江嘯那些年做得很成功，他在朝堂上的低調以及與尤家的疏遠，讓他徹底遠離了那些野心勃勃之人的視線，也得以讓他秘密地在夏州這個邊境之地，完成了圣上交代給他的任務，訓練出了一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扶翼軍。
而江嘯現在會在她和尤也面前提到扶翼軍，說明他已是跟圣上說過，她和尤也已是知曉了扶翼軍的存在。
李翊淡淡一笑，笑容里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感慨，“威廷就不要給朕戴高帽了，以朕當初的處境，威廷還愿意這般不顧一切地幫朕，堅定地站在朕這一邊，天底下才會有了這一支扶翼軍。
朕能走到現在這一步，少不得你們對朕的信任。
等這些事都了了，朕定然不會忘了你們的辛勞。只是如今，還要勞煩威廷多多費心布置了，寧州那邊的情況，朕全權交給你，如今在寧州附近駐軍的忠毅侯是一名老將，也是值得信任的人，朕會去信，讓他協助你做事。”
江嘯是當初他親自提拔起來的人，比起在朝堂上為他沖鋒陷堅的一眾臣子，李翊跟他之間的聯系會更密切，秘密交代給他做的事情也更多。
對于江嘯的感情，自然也是不一般的。
江嘯立刻站起身，行了個禮道：“微臣領命。”
“至于云夫人和尤侍郎……”
李翊說完，看向云霜和尤也，淡淡一笑道：“抓捕殺害那幾個女子的兇手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了，只要能盡快破案，你們便是把這個獵場掀翻了也行，有朕在背后為你們兜底。”
說這番話時，圣上斯文俊逸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凌厲之氣。
如今的他，也有底氣說出這樣的話了。
尤也和云霜也站了起來，行禮道：“微臣妾領命。”
君臣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便告辭了。
一直到離開了行宮，云霜才看向江嘯，道：“你可是又要去做事了？”
“對。”
江嘯帶著幾分歉意地道：“我負責行宮這附近的防守事宜，無法輕易脫身，抱歉，難得來了獵場，卻沒時間陪你。”
“沒事，如今是多事之秋，忙也是沒辦法的事。”
云霜倒也不是粘人的性子，今天能見江嘯一面，已是意外之喜了。
想了想，她道：“對了，昨天你不在家，有件事我沒與你說……”
“你是想說你阿兄的事情吧。”
江嘯卻顯然已是知道了她想說的事情，看了尤也一眼，嗓音微微沉下來道：“表兄已是與我說了，你懷疑你阿兄的殺身之禍，是從章博士那邊惹來的。
表兄已是把先前去查章博士的人叫了過來又細細詢問了一遍，發現，我們先前……確實漏了一些很重要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