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楊元一立刻轉向他,問:“你是什么時候、在哪里見到的?”
“我是今天早上去同化村找康秀才的時候見到的?!?/p>
大山眉頭緊皺,“那時候,康秀才不在他自己家,我問了他娘,他娘說他這段時間念書很辛苦,每天都會抽時間去附近散散步,舒緩一下身心,今天他剛吃完早膳就出去了。
我便帶著人,到他娘說他時常會去的地方找他,最后,我們是在同化村附近一個楓林里找到他的。
在進入楓林前,我遠遠地看到,有一輛牛車從楓林里走了出來,那輛牛車……跟阿順方才的描述很像!
那輛牛車出來沒多久,康秀才也從楓林里走了出來,當時他的衣服有些凌亂,是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走出來的,東子還說,這康秀才不會是鉆小樹林里偷情了吧……”
當時只道是開玩笑的話,如今聯系起來,幾人心底不禁微沉。
楊元一追問道:“你確定,那輛牛車和阿順說的一樣?”
大山點了點頭,“雖然那時候我和那牛車的距離隔得有些遠,但那輛牛車明顯剛刷了新漆,顏色很是鮮明,它車蓋上那個黃色的護身符,也十分惹眼,我不可能看錯!”
來跟他們說這件事的大順連忙道:“可是,范娘子怎會出現在同化村附近的楓林里?她……她不是要回家嗎?”
這只能說明,范娘子會出現在那里,定然是特意繞路去的。
幾人對看了一眼,楊元一立刻道:“走,去找康秀才聊聊!”
在去同化村的路上,大山跟他們說了更多事情。
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是,康秀才這么一個聲名遠播的寒門才子,竟是個四處留情,游戲人間的花花公子!
大山沉聲道:“康秀才一開始還不承認自己認識柳娘子,直到,我們拿出了從柳娘子的盒子里找到的那把扇子,他才無話可說,承認了他確實曾經跟柳娘子私會過。
他這樣的書生,長得一表人才,又滿腹詩書,便是在還沒考上秀才的時候,也很受年輕娘子的喜歡,他是去年去縣里買文房四寶時,遇上了柳娘子,兩人逐漸勾搭上的。
但康秀才說起柳娘子時,滿臉的不屑,說那就是個水性楊花、攀高踩低、要所有人捧著她哄著她的女人,當初她愿意和康秀才私會,不是多喜歡他,只是享受不同的男人為她著迷的感覺。
他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后,便沒再和她來往了?!?/p>
云霜忍不住嘲諷地道:“他當時,正在和曾家議親吧?他自己也在外頭沾花惹草,倒好意思嫌棄曾家吊著他。
而且與人私會這種事情,一般來說,有一就會有二。”
大山點了點頭,道:“云娘子說得沒錯,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一再追問他可有與別的女子私會過,他不承認,我便說,我手上可不止你送給柳娘子的這把扇子。
他大驚失色,這才承認了,這幾年,他幾乎跟這附近幾個村子里有點兒姿色的女子都私會過,其中,還不泛一些已婚婦人?!?/p>
楊元一不禁嘴角微抽,“蠢貨,這腦子只會拿來讀書了是吧?難不成他每個私會過的女子,都送了她們一把扇子?”
然而,這種事情影響大的永遠是女子,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沒有女子會主動把她們跟別人私會的事說出去。
這康秀才只怕是拿捏了她們這一點,才敢這般囂張。
大山說完,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冊子,遞給了楊元一道:“我逼他把他私會過的女子名字都說出來,這是我記下來的名單,應該不會有漏的?!?/p>
云霜也湊了過去,快速掃了一眼。
好家伙,這上頭竟是有快十個女子的名字,正如他所說,這附近有點姿色的女子,幾乎都被他染指過了。
而這幾天出事的三個女子的名字,赫然也在上頭!
“他奶奶的,還有誰比這康秀才的嫌疑更大!”
小胖罵罵咧咧道:“咱們找了許久的這幾個女子的交匯點,竟是在這個康秀才身上!他不會是按照這個名單,一個個殺過去的吧!”
雖然還不清楚范娘子的具體情況,但曾娘子和柳沛兒,都是主動跟兇手走的。
這說明,她們定然都認識兇手,而且,并不排斥與兇手接觸!
這一點,康秀才完全符合!
曹四郎雖然也有嫌疑,但目前看來,他和曾娘子間并沒有什么交集。
比起曹四郎,這個康秀才的嫌疑,確實看起來更大一些。
只是……
云霜眉頭微皺。
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她沉吟片刻,道:“可是,若康秀才給每個他私會過的女子都送了一把他親筆題字的扇子,一旦那些女子出事,那些扇子定然會被發現,屆時,他就成了最有嫌疑的那個人。
然而,從兇手先前的作案手法來看,他十分謹慎,也十分小心,這才沒有在案發現場留下任何指向他的線索。
這一點,跟康秀才這般囂張的行事,可以說完全相反?!?/p>
眾人一怔,原本滿心覺得他們已是鎖定了兇手的亢奮頓時被澆滅了不少。
對啊,這不是相當于,自己給自己留了把柄嗎!
這兇手看起來,沒有那么蠢??!
楊元一沉思片刻,道:“先去找康秀才聊聊再說,如今三個女子有重合的地方,便只有他了。退一萬步說,范娘子失蹤前最后一個見的人,很可能便是康秀才,范娘子離開后去了哪里,這天底下知道的人,除了兇手,也許只有他了!”
雖然這樣決定了,但楊元一也不敢怠慢,同時派了好幾個捕快去這附近搜查范娘子的行蹤。
幾人很快便到了同化村,見他們又折返了回來,康秀才的娘張嫂子很是訝異,一臉不安道:“各位軍爺,可是……可是又有什么事?”
楊元一走上前,道:“我們想找康秀才聊點兒事,康秀才在家嗎?”
張嫂子卻咬了咬下唇道:“我兒方才說有點事,又出門了,民婦……民婦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又出門了?!
楊元一連忙問:“他會去哪里,你有頭緒嗎?”
張嫂子搖了搖頭,囁嚅道:“民婦真的不知道,我兒向來有主意,不喜歡跟我說太多他的事情,這回他出門,還拉出了咱們家的馬車,瞧著,是要去比較遠的地方……
但……但我兒絕不可能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各位官爺可是有哪里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