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嘯微微挑眉。
勿以?那是誰?
只是,見云伊重新開心了起來,江嘯嘴角微微一牽,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道:“好。”
云伊咬著唇看著面前的男人,忽地,往前一靠,伸出兩只小手,緊緊地抱住了江嘯的脖子。
小女娃小小的、軟軟的身體就這樣填滿了江嘯的懷抱。
他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辨認心底那倏然而起的濃烈情感,就聽到小女娃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總兵叔叔,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比我那個還在迷路的爹爹還喜歡。
如果總兵叔叔是我的爹爹,就好了。”
江嘯微怔,喉結微動,不自覺地看了對面的云霜一眼。
還在迷路的爹爹?是誰?
云霜不知道這小丫頭在跟江嘯咬什么耳朵,見她的情緒穩定下來了,暗暗松了口氣,上前從江嘯懷里把她抱了過來,好笑道:“行了,你的總兵叔叔都說過幾天還會來看你們,你們便別纏著總兵叔叔了。”
說完,看向江嘯道:“我送江總兵出去吧。”
看著女子在月色下越發柔和的笑容,江嘯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個還在迷路的爹爹,可是她先前的夫君?
她這般聰慧通透的女子,當初得是對那個男人有多深的感情,才會心甘情愿為他生兒育女?
至少,她在他面前時,定然不會像對著他時那般抗拒。
江嘯眸色微深,感覺到自己心底隱隱有些不受控的戾氣蔓延開來,突然一個轉身,就走出了大門。
云霜微愣,連忙跟著他走了出去。
外頭,嚴方和蔣兵已是回來了,云霜笑瞇瞇地跟他們打了聲招呼,看向江嘯道:“那江總兵一路小心,我先帶著兩個孩子回去了。”
說完,帶上兩個一臉不舍的孩子,就回到了屋子里。
江嘯一直凝視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扇大門關上,才把視線收了回來,忽地看向蔣兵,淡聲道:“蔣兵,你就沒有什么要與我說的嗎?”
蔣兵的心猛地一跳,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家總兵,突然噗通一聲單膝下跪,戰戰兢兢道:“請……請總兵恕罪!屬下本想向總兵坦白的!只是……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
這是實話。
雖然沈先生只是讓他查一下那個女子的背景,但……這也算是窺探總兵的私事,他受了一整天良心的譴責,早就想招供了。
只是,他沒想到,總兵竟是已經察覺到了!
一旁的嚴方被他們嚇了一跳,完全搞不懂如今是什么情況。
江嘯垂眸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我知道這件事,是沈先生讓你做的,沈先生的良苦用心我理解,這次就不追究你了,只是,下不為例。
這回,你就按照沈先生說的做。”
蔣兵一怔,猛地抬頭,一臉訝異地看了江嘯一眼。
“沈先生算是我的長輩,若這樣做能讓他安心,你就照他說的做。”
江嘯牽過自己的馬,淡聲道:“其余的事,不用多想。”
說完,翻身上馬,“駕”了一聲,就沖了出去。
嚴方也連忙跟上。
只留下還有些懵的蔣兵。
難怪他明明不用跟著他們一起回衛所,總兵卻還是讓他和嚴方一起回來這里集合。
總兵這是……丑媳婦總得見公婆的意思?
看來,總兵對云娘子是認真的!
所以他現在算什么?是那個要為他們牽線搭橋的媒婆?!
養濟院的案子結束后,云霜又暫時回到了前幾天那空閑的日子。
她現在依然每天都會去早市賣果丹皮,但如今已是不需要她親自過去了,主要去早市上擺攤的人是十五,她只是偶爾的時候,過去看一眼。
但也不是說,她在家里就天天無所事事了,除了花時間為兩個孩子做入學考驗前的特訓外,她還請了個工匠,在他們家建一個冰窖。
因為要做牛奶布丁,需要有一個冷凍的環境讓布丁快速凝固,在冰窖建成之前,她都沒法大批量地做出牛奶布丁。
因此,云霜也不急著對外售賣豬皮凍和牛奶布丁,事實上,她這些天已是在尋思,到時候要在市集上支一個正兒八經的小攤,賣她的小吃食。
支一個小攤跟只是占據一個角落賣果丹皮,自是不一樣的,后者她不需要做任何報備,只需要帶上東西到早市上,哪兒有空位就往哪兒一擺就是了。
但支一個小攤要用到的空間更大,也需要每天固定一個位置,這個是需要向縣衙報備,并取得一個許可文憑的。
而且,到時候需要的人手也更多,幸好這兩天,花嫂子家的舒娘到了,云霜跟她說了希望她協助她一起把小吃食的買賣做起來后,她一臉不敢相信。
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做買賣,也能靠著自己的雙手掙錢。
在娘家時,她爹和爺爺奶奶常常說她是個賠錢貨,除了消耗家里的米糧外,一點用都沒有。
在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她爹要把她賣去花樓時,是娘去求了婆母,用三兩銀子和一頭豬把她救了下來。
她知道,婆母家也不富裕,那些銀子和豬,是他們去向別人借了錢才有的。
因此,嫁到了李家后,她總覺得自己是李家的累贅,雖然自家夫君是個敗家的,她也從來不敢抱怨一句,甚至從心底里覺得,以她的出身,能嫁到這樣的人家,已是十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原本總是病歪歪地躺在床上的霜娘突然有了這么大的能耐,這會兒還說……還說要帶著她一起做買賣,掙大錢。
舒娘確認了好幾回,才發現云霜不是在說笑,頓時一臉不安道:“可是……可是,我能幫你做什么?我不過是個什么都不會的村婦,只怕會拖你后腿……”
“誰說你什么都不會?你的手藝可好著呢!還很有巧心,敢于在廚藝上做一些別人想都沒想過的嘗試。”
云霜笑著道:“上回我生病,吃什么都沒胃口,你就把酸菜剁碎了,跟雞蛋和飯一起炒,那滋味,我現在想起來都饞!”
至少,在原主的記憶中,她先前從沒有見過別人用酸菜這樣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