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站在一旁看著林晚照,和丁縣令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先不管她,讓她自己發(fā)泄一下再說,轉向跟在林晚照身后一臉驚恐崩潰的以雪,道:“你們來得正好,你可知道,以晴娘子為什么突然來了落霞苑這邊?”
以雪先前跟著自家娘子,也見過云霜是怎么破池勇這個案子的,見她問自己話,也不意外,紅著一雙眼睛帶著哭腔道:“奴婢和以晴方才……方才一直在四處尋找娘子,以晴應該是為了尋找娘子,才來到這邊的……”
云霜眸色微閃,一旁的丁縣令問:“你們?yōu)槭裁赐蝗灰フ夷銈兡镒樱磕愫退勒呤鞘裁磿r候分散開來的?”
以雪突然看了云霜一眼,緊緊咬了咬唇,好一會兒才道:“方才……方才外頭有兩個孩子打碎了一盆萬壽菊,我們娘子走了過去看是怎么回事,卻沒想到……沒想到看到江總兵說,那兩個孩子是他的親兒……”
這件事到底涉及到他們娘子的私事,以雪一臉為難,說得磕磕巴巴的。
然而林晚照先前追在江嘯身后,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情,丁縣令多少也是有所聽聞的,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你們娘子就是那時候不見的?”
以雪臉上的神情越發(fā)為難猶豫了,卻忽的,林晚照帶著濃濃哭腔的聲音響起,“對,我是那時候跑走的,我……我就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我沒想到,以晴會為了找我,發(fā)生這樣的事情,都是我的錯……”
以晴和以雪都是從她小時候就跟在她身邊的侍婢,林晚照跟她們感情一向很好。
這會兒見到人就這么毫無聲息地躺在自己面前,林晚照簡直要崩潰了,一只手捂著臉,艱難地道:“都是我的錯……要怎么才能找到殺死以晴的兇手?只要能找到那個混賬,你們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云霜看了看她,暗嘆一口氣,道:“林娘子放心,我們自是會竭盡全力找出兇手,只是,我需要你們配合我們查案。”
以雪一下子聽懂了自家娘子的意思,頓時什么顧慮都沒有了,一股腦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就像娘子說的,娘子那會兒突然跑了開去,奴婢和以晴很是擔心,便商量著分開尋找娘子,奴婢主要負責院子那一塊,以晴則是去了后院。
奴婢和以晴也是在那時候分開的,后來……后來,奴婢在院子里的一個水池邊找到了娘子,卻沒想到,尤千戶也很快找了過來,說……說以晴出事了……”
云霜立刻抓到了重點,“這么說,你和以晴分開的時間不長,也就大概不到兩刻鐘之前?”
如果林晚照是在聽到江嘯說,云伊云尹是他的孩子時跑開的,那距離現(xiàn)在,也就不到兩刻鐘的時間。
“是的……”
以雪又忍不住哭了,“奴婢沒想到就這么一點時間,以晴……以晴就出事了……”
丁縣令的眉頭緊緊皺起,想了想,又問:“你們確定,以晴娘子在這里當真沒有與人結仇?她是和林娘子一起過來的,在林家也住了幾天了,這些天,她可有跟這里的人起什么矛盾,再小的事情也可以說。”
“沒有,真的沒有!”
以雪用力搖了搖頭,道:“以晴……以晴是咱們娘子身邊的幾個侍婢中,年紀最長,也是性子最沉穩(wěn)的。
平日里,她從來不會與人結怨,在人情世故方面也十分通透,所有人提到以晴,都只會說她性子很好,很平易近人。
娘子住在林家的時候,奴婢曾經(jīng)……曾經(jīng)不滿林家給咱們娘子安排的院子不如夏娘子的,曾想找桑夫人身邊的人說理,最后……最后還是以晴拉住了奴婢,說……如今娘子一個人暫住在林家,不好跟他們把關系鬧得太難看,夏娘子與林家到底有親戚關系,他們……他們有所偏頗是正常的,如今娘子住的院子也沒有很差,若……若心里實在不順,等以后回了咱們林家,或者等咱們郎主來了,再與他說不遲,這也是……也是最好的保護娘子的方式。
若沒有以晴拉著奴婢,奴婢……奴婢定然就去跟他們鬧了,那之后……奴婢心里有情緒,面對林家其他人時,都……都不怎么樂于打交道,但以晴依然笑瞇瞇的,跟誰都能說上幾句話,還會給他們賞錢,與他們打好關系。
那些人不一定喜歡以晴,但怎么可能有人會對以晴有那么大的仇恨!”
這些話,先前她是絕不會在這么多人面前說出來的。
但如今,以晴沒了,娘子也說只要能找出兇手,她什么也愿意做,這些事她也沒必要隱瞞。
“那個人不一定是沖著以晴來的!”
以雪話音未落,林晚照咬牙切齒的聲音就響起,只見她紅著雙眼,一字一字道:“以晴沒有與人結怨,但我知道,我……來了林家后,看我不順眼心里討厭我的人不少。
別的不說,就說夏千禾和程芳,她們……她們一直想利用我接近夏州衛(wèi)所的人,只是我不愿意配合她們,這兩天……更是幾乎與她們撕破臉了。
誰知道是不是她們對我懷恨在心,這才……”
站在一旁的林伯禮心底微顫,方才以雪說他們林家對林晚照和夏千禾有偏頗時,他就急著要說什么了,這會兒更是忍不住,連忙道:“林娘子,這話……這話可不能胡說啊!你和千禾還有程娘子她們相處得不是一向挺好的嗎?咱們林家也向來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就算……就算你們當真有一些矛盾,那也不過是些小娘子間的摩擦,實在犯不著為此殺人啊……”
林晚照暗暗咬了咬唇,正要說什么,一個清淡冷靜的嗓音便響起,“這個案子應該不是有計劃地殺人,而是沖動殺人。
以晴娘子今天會來到這里,完全是誤打誤撞,是為了尋找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的林娘子。
這件事是無法預測的,兇手很難提前等在這個院子里,然后伺機殺人。”
一旁的袁夫人自從見到自己女兒完好無損地回來后,一顆心才放了下來,有心思去想旁的事情了。
聽到云霜的話,她看了她一眼,道:“如果,有人一直跟在以晴身后,就等著她落單的時候下手呢?這樣做的話,就不需要提前知曉以晴會去哪里。”
她不是要質(zhì)疑云娘子。
只是,死的人是他們林家的侍婢,她也希望能盡快找到殺害她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