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很快到了袁家。
袁家的門衛顯然都認得尤也,見到他突然到訪,都很是訝異。
雖說尤家和袁家的關系一直不錯,但自從尤也退了和袁二娘的婚事后,除非有什么要事,否則他不會輕易踏足袁家。
聽到尤也要找的是他們二娘子時,一眾門衛更是驚奇,差點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名字。
云霜見狀,走前一步道:“我們是代表刑部來查最近的一起案子的,我們懷疑袁二娘可能與那起案子有關,勞煩派人去跟袁二娘說一聲,就說……長留侯的夫人和尤侍郎來了。”
一眾門衛這才從尤家大郎君和自家二娘子的愛恨情仇中抽離了出來,派了一個人去通知袁二娘,又另外派了一個人帶他們兩個進去。
因為還在年假期間,袁家大部分人此時都在家,云霜他們剛來到大廳處,許夫人就和一個高大魁梧、看著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過來,尤也立刻在云霜耳邊低聲道:“那是袁二娘的父親,現任太常寺卿的袁家大爺,袁鴻泉。”
云霜點了點頭,和尤也上前,規規矩矩地給兩人行了個禮。
袁鴻泉看著便是個利落的性子,進來時眉頭便緊皺著,沉聲道:“我聽聞你們是為了查案而來,清絡怎么時候跟刑部的案子扯上了關系?”
袁清絡是袁鴻泉和許夫人的頭一個女兒,從出生以來就是放在掌心嬌養長大的,后來她的姻緣路遭遇坎坷,袁鴻泉一直覺得對不起自己這個女兒,也向來對尤也沒什么好臉色。
這回,要不是聽來報信的門衛說,刑部的人說清絡牽扯上了某個案子,袁鴻泉也不會親自過來。
尤也似是已經習慣了袁鴻泉的態度,作了個揖,道:“袁伯伯,這件事說來話長,簡單來說便是,現在似乎有人盯上了初五的選妃宴,先前圣上留下了畫像的那四個娘子,已是有兩個娘子出了事。”
袁鴻泉眼眸一瞪,周身頓時散發出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這是怎么回事?!我是聽說張家那個七娘子昨天遭遇了不測,但暫時還沒聽說還有其他人出了事!”
尤也耐著性子道:“羅家四娘子也在今天早上不知所蹤,只是,羅家堅持羅四娘只是貪玩一個人跑了出去。
然而,在這般敏感的時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至今還沒找到羅四娘的蹤跡,是事實……”
“我的天啊!”
尤也還沒說完,許夫人就忍不住捂住了嘴,滿臉驚惶不安,“這不是真的吧!我今天才聽別人說,張家那個七娘子的死狀很是慘烈,到底是誰那般膽大包天?!”
一想到自己女兒也可能在那個兇手的目標里,許夫人一顆心都要碎了。
她家女兒怎么就那么命苦啊!
“即便如此,我們也會護好清絡!”
袁鴻泉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只是語氣依然冷硬,“清絡如今還好好地在家里。出了這樣的大事,你不留在刑部想方設法抓捕兇手,跑來我們袁家做什么?是覺得我們袁家護不住清絡嗎?!”
尤也嘴角微微一抿,道:“袁伯伯,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
袁鴻泉不耐煩地道:“清絡的安危都不用你操心!你若是真想為清絡好,就想辦法盡快抓到兇手!”
見到袁鴻泉這軟硬不吃的模樣,尤也眉頭微蹙。
一旁的云霜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給尤也使了個眼色,走前一步行了個禮道:“妾見過袁郎君。”
袁鴻泉微微一愣,看著面前大方明麗的女子,臉色終于緩下來了一些,“你就是……長留侯那個夫人?”
“是,能為袁郎君知曉,是妾的榮幸。”
云霜微微一笑,道:“我們來到這里,不僅僅是想確定袁二娘的安危。我們懷疑,兇手很可能是掌握了各個娘子的某些私密事,并以這些私密事要挾她們單獨赴約,進而實施暴行。
這一點,我們已是在張七娘身上證實了。
我們這回過來,是想詢問袁二娘這兩天可曾遇到過什么可疑人物,并提醒她要小心類似的陷阱。”
袁鴻泉和許夫人的臉色頓時都一白。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
袁鴻泉忍不住暗暗咬牙,“蓄意破壞初五的選妃宴便算了,竟然還用那般陰私的法子操縱人心!這定是木丞相那邊的人搞的鬼!咱們清絡好不容易要擺脫過去,開始新的生活,那混賬怎么敢……”
“阿爹。”
一個柔美清冽的女聲突然響起,宛如一汪清泉,一下子澆滅了袁鴻泉滿腔的怒火。
袁鴻泉和許夫人連忙轉身,見到正緩緩朝這里走來的袁清絡時,夫妻倆有些訝異地上前道:“清絡,你……你怎么過來了?”
方才來報信的門衛走到一半的時候,就見到了正從袁清絡院子里出來的夫妻倆。
許夫人早些年雖然對尤也也有些怨言,但女人家到底心軟一些,也大概知曉尤也那孩子是怎么想的,心里的氣早就消了,只是偶爾會可惜這兩個孩子有緣無分。
但她心知自己夫君心里那個心結至今還沒打開,聽說來找清絡的是尤家大郎君,頓時讓門衛不用去通傳了,他親自去會會這尤大郎君。
卻是沒想到,清絡還是知曉這件事了。
袁清絡一雙如水眼眸在尤也和云霜身上淺淺掠過,輕聲道:“方才雙琴送你們出去的時候,聽到了門衛說的話。
阿爹阿娘不用憂心,云夫人他們的來意,我已是清楚了。”
她這樣一說,夫妻倆頓時知道,她方才把他們的話都聽進去了。
袁鴻泉心疼地看著自家女兒,道:“清絡,這種事你沒必要摻和進去,阿爹阿娘會保護好你的,你就在家里好好為初五的狩獵大會準備就好……”
“阿爹。”
袁清絡輕輕柔柔卻不容置疑地打斷了袁鴻泉的話,嘴角微微一抿,道:“我知道你想保護我,但……如今死的是跟我年紀差不多的女娘,如果可以,我希望為這個案子出一份力。”
“可是……”
袁鴻泉不自覺地皺眉看了尤也一眼。
“我只是想協助刑部辦案。”
袁清絡淡聲道:“僅此而已。”
袁鴻泉到底是知曉自家女兒的性子的,她外表看著柔弱,其實有主見得很,別說他這個做爹的了,便連她祖父也時常奈何不了她。
否則,當初和尤家退婚后,她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婚事折騰成如今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