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霜一大早就起了來,她剛梳妝打扮完,尤家的馬車就到了。
這回尤家大房的人都去了,一共帶了五輛馬車,一輛坐著衛國公,一輛坐著尤也和尤許兩兄弟,一輛坐著秦氏和尤箐慧,另外兩輛是給跟隨的仆從坐以及放他們的行李的。
排場不可謂不大,云霜一個人顯得孤零零的。
云霜直接去了秦氏她們的馬車,剛上馬車呢,尤箐慧就撲了過來,歡歡喜喜地道:“表嫂,你來了?!?/p>
秦氏頓時一臉嫌棄地看著她,“還是這般不穩重,也不知道這幾天的禮儀學到哪里去了!到時候別在圣上和文武百官面前丟了我們的臉才是……”
話音未落,尤箐慧就撇了撇嘴,一臉委屈道:“我才不會主動在他們面前晃悠呢!你以為誰都想進宮??!我到時候定是離圣上有多遠跑多遠!”
雖然尤也他們都知道圣上這次選妃宴的心思,但這種涉及到朝堂黨爭的事情,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沒有與尤箐慧說。
因此這丫頭現在還覺得,自家爹爹娘親一門心思要把她送進后宮這個沒有回頭路的大染坊里呢。
秦氏頓時一臉頭疼,抬起手就要去敲尤箐慧的腦袋,“你這臭丫頭!你再這么口無遮攔,現在就給我回家去!”
尤箐慧連忙機靈地躲到了云霜身后,呀呀地叫:“娘,我又不是小孩兒!當然知道這些話什么時候能說,什么時候不能說啊……啊,表嫂救我!”
云霜快要被這對活寶母女給逗得肚子疼。
秦氏到底是講究體面的,也不好鬧得太過,見兩人中間隔了個云霜,終是收了手,磨了磨牙,長嘆一聲道:“罷了,等回家后再收拾你!霜娘,這丫頭粘你粘得緊,我看我還沒你能管教她,這兩天要勞煩你多多費心了。”
云霜笑著道:“沒問題,反正侯爺大抵是沒什么時間陪我了,有箐慧陪著我,我也開心?!?/p>
“哎。”
想到這幾個不省心的兒女,秦氏真是愁白了頭發,“我這一生也算順順當當的,怎么生下來的兒女一個比一個孽障,大的那個死活不愿意成婚就算了,小的這個及笄了還這么頑劣。
更別提許兒那家伙,口口聲聲過了年假后就要回夏州建功立業,一個兩個的,真是存心氣死我!”
尤箐慧這些天大抵是聽多了秦氏嘮叨,這會兒忍不住悄悄探出半個腦袋禍水東引,“娘,你怎么知道大兄不愿意成婚呢?說不定大兄心里早就有了想娶的女子呢!”
秦氏頓時聽出了些什么來,立馬挺了挺腰桿,一雙眼睛急不可耐地看向尤箐慧,“你這樣說,可是你知道你大兄有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娘子?她家可是明京的?今年幾歲了?放心,只要你大兄愿意娶妻啊,便是那女子不是高門大戶的娘子我也認了!”
尤箐慧被自家娘親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些懵,頓時有些心虛地看向云霜。
表嫂先前說過,大兄心悅袁二娘這件事,最好還是先不要與娘說的。
云霜沒好氣地偷偷瞪了她一眼,笑著道:“大舅母,你別太心焦,就像箐慧說的,表兄也許不是不愿意成婚,只是還沒遇到心儀的女子。”
秦氏眼中的光芒頓時黯淡了下來,又唉聲嘆氣道:“他都快三十歲的人了,我做娘的哪里能不心焦啊!罷了罷了,都是一群來討債的債主罷了!”
不管什么年代,催婚這件事在長輩那里就是個危險話題,云霜連忙笑著問起了秦氏這種皇家宴席都要注意什么,一般會怎么安排,這一路上也算平靜安寧。
按照秦氏的說法,皇家獵場那里建有專門招待賓客的莊園,到時候,他們就會被安排在那里,男賓和女賓是分開兩處安置的。
品級高的官員家屬,能分到的房間會更多,地理位置也會更好。
他們剛到了獵場,就有專門接待他們的宮婢侯在了馬車外頭,要帶他們去他們的房間。
云霜看了看尤也,先前章博士那邊,尤也和江嘯都有派人去查,但江嘯這兩天忙,她不好打擾他,因此昨天她派了人去跟尤也說,讓他再去跟進一下章博士那邊的事情。
今天,她還沒時間跟他探討這件事。
尤也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主動走了過來低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和阿娘她們先去把東西放好,待會用完午膳后,我會尋機會找你,有什么事到時候再說?!?/p>
頓了頓,他看了看不遠處正在低聲說話的秦氏母女倆,聲音壓得更低了,“還有,袁二娘那邊,勞煩你多多關照一下。我雖然派了人跟在她身邊保護,但……這里男女賓是分開居住的,我沒法時時刻刻親自盯著她?!?/p>
這次的狩獵大會一共有三天兩夜,按照她和尤也的推算,兇手在這期間,很大可能會有一些動作。
云霜點了點頭,道:“表兄,我在女賓這邊呢,你放心吧。”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尤也暗中做了什么手腳,云霜和尤箐慧去到了她們下榻的房間,驚喜地發現袁清絡和許夫人就住在她們隔壁。
她們這般等級的女眷,都是一人一個房間的,袁清絡的房間就和云霜的房間緊鄰著。
秦氏自是無比歡喜,很快就和許夫人湊到一起說話去了。
三個年輕的娘子湊到了一起,尤箐慧欲言又止地看向袁清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她總覺得清絡姐姐今天打扮得特別漂亮。
她可沒忘記先前許夫人親口承認過,袁家的人都希望清絡姐姐進宮。
若是清絡姐姐這次真的被圣上看上了,那她大兄不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云霜哪里看不出這小丫頭在想什么,只是現在很多事,她都不好跟她解釋,干脆直接繞過她,笑著看向袁清絡道:“清絡,昨晚睡得還好吧?”
袁清絡知曉,她是在問她,昨天應下了做餌這件事后,心里可會不安。
她笑著點了點頭道:“睡得挺好的,謝云夫人關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