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我是中立態度，周阿姨和我交集并不多。”
林知星很認真得說出自己的觀點。
周巧華從前對她沒什么關照，這么關心她的身體健康，主要因為她之前的手術是自己做的。
賀言琛早就料到這個答案，“那好，我知道了，禮服收到了嗎？”
“陸遙跟我聯系過了，說明天白天送過來。”
林知星如實回答。
隨后，電話里陷入沉默。
除了幾件正事以外，兩個人似乎完全沒有任何話題可談。
賀言琛才說：“好，那后天見?！?/p>
掛斷電話，賀言琛站在星辰集團的地下停車場里。
他本來打算如果林知星同意，他第一時間坐車到華醫附屬的門口接她。
現在不需要了。
賀言琛繼續往轎車的方向走。
司機已經坐在駕駛座上等著。
男人坐進車里才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中帶著鮮有的客氣，“高局，我有點事情需要你幫忙，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有空。”
這通電話進行了不到兩分鐘。
電話掛斷后，他才對司機說，“去華譽醫院?！?/p>
晚上道路通暢，轎車很快行駛到目的地。
賀言琛徑直到了六樓，走進周巧華的病房。
這是周巧華住院后，她第一次過來。
推門進入時，何衍正在給周巧華洗腳。
周巧華低頭看著面前的何衍，目光里滿是慈愛。
賀言琛的到來，無疑打破了面前母慈子孝的場景。
“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
周巧華看向賀言琛時，眸底屬于親情的慈愛蕩然無存，眼底里甚至有幾分防備。
賀言琛早就習慣了，也放棄了。
這么多年，他注定活不成周巧華心里理想兒子的樣子。
小時候，她希望他聽話順從，希望他比所有人優秀，希望他讓自己臉上有光。
后來他做到了后者，周巧華依舊沒有對他有半點母親該有的態度。
她的好生活，她被外人恭敬對待，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她享受著一切，卻把一切當成理所當然。
何衍拿來毛巾為老人擦腳，隨后端著洗腳盆站起身來，“我去外面倒水吧，你們聊?！?/p>
“不用，這么晚了，我也該休息了。”
周巧華明顯不想和賀言琛有過多交集。
她看向賀言琛，臉上的表情嚴肅了幾分，“我已經給主任說了，我沒事，過幾天就能出院了，更何況我們之前已經說清楚了，我就不繼續住院花你的錢了?！?/p>
賀言琛面無表情聽完親生母親的話，直接說：“既然不想花我的錢，那今晚就出院吧?！?/p>
空間瞬間變得安靜。
周巧華完全沒想到賀言琛會做得這么決絕！
不等老人開口，何衍從洗手間出來，“錢我來處吧，我這就下去辦一個華譽的會員，這些錢我還是出得起的?！?/p>
賀言琛目光移向何衍，“你連工作都沒有，吃住都靠我母親的米蟲，哪來的錢？網貸嗎？”
何衍剛剛為了方便給周巧華洗腳，將衣袖都推到手肘處。
賀言琛進來時，一眼就看見他手腕上的手表。
價值幾百萬的理查德米勒。
以他對這個牌子的了解，這塊應該是正品。
“我把你養這么大，就是教你看不起人嗎？”周巧華忍不住維護何衍，“是我讓他住在我那里的，而且他給我買的那些補品，衣服，用品，比房租貴多了，如果你要算得這么清楚，就跟我算！”
“你還教過我這些？”賀言琛嗓子不經意發出幾聲冷笑，“你教我的不就是給你爭面子，什么事情都要爭面子，倒是對家里這個窩囊廢格外寬容?！?/p>
賀言琛已經很少和周巧華發生這種沖突了。
他這么做主要是為了刺激何衍，看他要辯解些什么。
“賀言琛！”
周巧華倏地站起身來。
突然激動的情緒讓她的心臟再次不舒服，剛剛起身又捂著心臟坐了回去。
“周阿姨！”
何衍馬上沖過來，扶住老人。
他惡狠狠看向賀言琛，“賀總，我知道你了不起，我沒法和你比，你沒時間陪著母親，我陪著她，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我什么也不需要，只是想陪著她而已?！?/p>
賀言琛冷眼看著何衍表演。
他要什么，他還真的不知道。
最合理的解釋就是看上周巧華的錢，后來得知周巧華手里沒那么多錢后，可能才想對老人出手，縮短拿到錢的周期。
賀言琛根本不理會面前的母慈子孝。
他慢悠悠走到沙發旁屈腿坐下，單手撐著沙發扶手道：“不是說要去辦會員，快去啊，不會是說著玩的吧。”
“賀言?。∧阏娴囊咽虑樽龅竭@個地步？！”
周巧華捂著胸口，指著柜子的方向對何衍說，“我的卡在那邊，你拿我的卡去辦！”
賀言琛根本不說話，就這么看著。
“不用，我有錢，我現在就去?！焙窝芊鲎±先撕螅钟脩┣蟮恼Z氣道，“賀總，我去去就來，麻煩你不要刺激周阿姨了，她的身體真的不好?！?/p>
何衍一走，周巧華拿起在桌上的水杯就扔向賀言琛！
“你就是想讓我死，對不對？！”周巧華冷眼看著賀言琛，“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和那個畜生結婚，然后生了你！”
畜生指的是賀言琛的父親。
當初賀言琛為了給林知星母親正名，花了很多錢，找了父親出軌的證據。
“你一輩子不都是這么窩囊嗎？”賀言琛懶得裝了，“你討厭他，卻不舍得現在的生活，不敢和他說清楚，只能將仇恨轉嫁給我?！?/p>
“你說什么！”
“不是嗎？你恨我，又舍不得現在被人處處優待的生活，忍氣吞聲繼續認我這個兒子。”
賀言琛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
他對周巧華所做的一切，除了不讓別人覺得自己不仁不義以外，更多的是內心還有一份責任。
最近和林知星見面后，他突然就覺得無所謂了。
他好像注定孤寡。
不怕再失去更多。
周巧華氣得臉色發白，手狠狠拍了幾下桌子，“你以為你為什么有今天，如果不是我對你嚴格要求，你以前就是個廢物！”
“那以后無論發生什么，你都不要向我這個廢物尋求幫助，我們的母子情意到此為止。”
“你，你……”
周巧華手死死壓著胸口。
賀言琛站起身來，手按了一下旁邊的呼叫鈴。
隨后起身離開。
他出門時，護士正沖過來。
賀言琛一步都沒有停留，往外走去。
他沒有坐車，獨自一個人往華譽醫院門口走去。
冷清的街道旁有一個孤零零的烤冷面攤子。
賀言琛邁步走過去，“要一份烤冷面?！?/p>
“要辣椒嗎？”
“要?！?/p>
“好嘞！”
老板做冷面的時候抬頭，一眼認出賀言琛，笑道：“哎呦，好久沒見你了，來等女朋友下班嗎？怎么不給女朋友要一份？”
他說完，又馬上改口，“這么多年，你們應該結婚了吧？”
賀言琛大腦幾乎沒有思考，就撒了個謊，“是啊，我們結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