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審訊室內。
一束白熾燈直直打在郭弘銳身上，將他本就難看發青的臉色照得愈發慘白。
“知道為什么叫你來這里嗎？”成旭詢問道。
郭弘銳搖搖頭，“不知道。”
成旭：“你跟楊麗媚是什么關系？”
姜沅和徐詩苓隔著玻璃，神情冷漠地覷著這一幕。
郭弘銳眼珠子一轉，才回答：“我不是都說了嗎？我們是同事關系。”
“同事關系？”成旭轉了轉筆，“但你們的同事怎么說你們是情侶關系？”
“什么？”郭弘銳傻眼了，沒想到警察已經先找他們的同事問過話。
“再問你一遍，你和楊麗媚是什么關系？”
“我們……”郭弘銳支支吾吾道，“以前、以前談過一段時間，后面分手了，現在是同事關系。”
黎佳曼冷聲道：“那你知道你們那棟樓的命案是在誰家發生的嗎？”
郭弘銳猶豫幾秒，才道：“就楊麗媚家里吧。”
成旭：“案發時，你在哪里？”
郭弘銳心頭一咯噔，倒是沒提前想過要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他繃緊嘴角，指甲用力摳著手指，看了對面一眼，又垂下眼睛，“我、我當時……當時帶客戶看完房子，就回家睡覺了。”
黎佳曼點點頭：“也就是說案發時間，你沒有不在場證明。”
“警官，我在睡覺啊。”郭弘銳激動地說，“睡覺肯定是一個人睡的啊，怎么可能有別人在？”
成旭拿起平板電腦，點開一個視頻，“這個拖著紅色行李箱的人是你吧？”
郭弘銳看到視頻里的自己，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雙手不自覺地交握，“是、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成旭冷斥一聲，“請你準確回答。”
郭弘銳眼尾抽了幾下，又伸手搓了搓鼻子，“是……是我。”
“你這箱子里裝的是什么？”黎佳曼用筆端敲著桌面。
郭弘銳眼神躲閃道：“就是一些不要的東西。”
“不要的東西還裝在行李箱？”
“裝在行李箱帶出去扔掉。”
“行。”
成旭和黎佳曼站起身，準備離開。
郭弘銳見狀，急忙問：“警官，你們問完了，那我能回去了嗎？”
“還不行。”黎佳曼瞟他一眼，眼神里的嫌惡幾乎快要掩飾不住，“你得待在這里。”
郭弘銳皺緊眉頭，滿臉焦灼和不安，“那我什么時候才能走？”
黎佳曼和成旭不再搭理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審訊室。
郭弘銳崩潰地喊：“你們憑什么關著我？”
姜沅和徐詩苓從另一扇門走出去。
成旭關上審訊室的門，淡淡道，“先晾他一晚。”
黎佳曼贊同道，“今晚他估計很煎熬。”
“是的。”姜沅輕輕點了下頭。
“你們接下來有什么安排呢？”徐詩苓問。
黎佳曼回答：“去找楊麗丹聊聊。”
姜沅：“好，那我們繼續旁聽。”
很快，楊麗丹就被帶到二號審訊室。
她戴著手銬坐在那里，臉色憔悴又蒼白，眼下一片青黑，眉眼間滿是疲憊。
她看向成旭和黎佳曼，眼睛里蓄滿淚水，激動道：“警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他逼我的……”
“楊麗丹。”成旭喊了一聲，“接下來問你的話，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楊麗丹吸了吸鼻子，哽咽地應下：“好，我知道了。”
黎佳曼淡聲問：“你認識一個叫郭弘銳的人，是嗎？”
楊麗丹睫毛顫了顫，錯愕地看著對方。
成旭沉聲提醒，“回答問題。”
楊麗丹抿了抿唇，才道：“是。”
黎佳曼：“郭弘銳是你姐姐楊麗媚的男朋友嗎？”
楊麗丹垂下眼，“是。”
“郭弘銳住在你們樓上。”
“是。”
“你姐姐懷了郭弘銳的孩子。”
“是。”
“案發當時，郭弘銳也在現場。”
“……”楊麗丹張了張嘴，攥緊拳頭，“不是。”
黎佳曼微微瞇起眸子，“案發前，郭弘銳去你們家找過你。”
“不是。”
“郭弘銳調戲過你。”
楊麗丹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快速挪開視線，“不是……”
成旭皺了皺眉，警告道：“楊麗丹，你最好考慮清楚再回答。”
楊麗丹深吸一口氣，“警官，我說的都是實話。”
黎佳曼：“楊麗丹，現在請你重新把案發的經過說一遍。”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楊麗丹紅著眼睛，崩潰地問，“為什么非要逼我去想那么痛苦的回憶……”
成旭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讓你交代真實的案發經過！”
“我說的那些都是真實的。”楊麗丹哭著說，“那個外賣員得寸進尺，我好心把外賣送給他，讓他在我家吃外賣，可是他卻起了色心，要Q奸我……”
她撕心裂肺地吼道，“我是被逼到絕境才動手的……如果那天他沒有死，如果那天被他得逞了，那死的人就會是我……”
成旭和黎佳曼沒有說話，冷靜的等她哭完。
楊麗丹的哭聲漸漸變輕。
黎佳曼輕笑一聲：“你的演技不錯啊。”
楊麗丹背脊微僵，睜著濕潤的眸子疑惑地看她，語氣多了幾分質問的味道，“警官，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這樣說我？難道被Q奸還是我的錯了嗎？”
成旭開口問：“你和李煥舟真的只是外賣員和顧客的關系嗎？”
“不然呢？”楊麗丹反問，“除此之外我跟他還能有別的關系嗎？”
“我們查過李煥舟的銀行流水。”黎佳曼說，“他每個月都在你直播間打賞至少兩萬塊錢。”
楊麗丹不自覺抿緊嘴唇，眼神微微閃爍：“有嗎？我不知道這件事，他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
“好。”黎佳曼點點頭，換了個話題，“郭弘銳現在就在隔壁審訊室。”
楊麗丹攥緊手指，沒有出聲。
成旭傾身問她：“案發當時，郭弘銳就在現場，對不對？”
“沒有。”楊麗丹急切地搖頭。
黎佳曼氣笑了，“為了那半套房子，搭上自己的后半輩子，真的值得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楊麗丹眉眼間浮上幾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