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坐在車上,車窗玻璃降下一半,她望著直入云霄的高山,細長的眉緊緊擰起。
“姜沅。”孟小凱湊過去敲了敲車窗玻璃,“你不累嗎?下來走走。”
姜沅推開車門剛下車,就見小墨燕從不遠處飛了過來,似乎還帶著一只鳥,像是灰喜鵲。
“沅沅!”小墨燕呼喊道,“燕來啦!”
姜沅眉眼微揚,伸出手,小家伙立刻斂翅落在她右手的虎口處。
“沅沅,燕帶了一個新朋友過來。”小墨燕給她介紹道,“它是村子里的鳥,叫小小灰,它說自己知道很多事情,沅沅你可以問它,但是問完問題得請它吃大餐。”
姜沅唇角牽起一抹淺笑,“小墨燕,你好聰明。”
居然知道把本地鳥請過來!
“嘿嘿,沅沅你都把燕夸驕傲了!”小墨燕很不好意思。
姜沅笑吟吟道:“我說的是實話,你盡管驕傲,你有驕傲的資本。”
小墨燕的確是她認識的燕子里面最聰明的。
她朝盤旋在眼前的小小灰伸出另一只手。
小小灰學著小墨燕落在她左手的虎口處,一雙小豆子眼好奇地盯著她,“你竟然能聽懂鳥說話,鳥第一次遇到這么神奇的人類,你身上的氣息真好聞。”
“謝謝夸獎。”姜沅溫聲道,“小小灰,你知道永扇村的事情嗎?”
“很多事情鳥都知道。”小小灰啄食般點著小腦袋,“就算鳥不知道,也可以去問親戚朋友。”
“那真是太好了。”姜沅側眸看向孟小凱,“小凱,可以幫我開一下車門嗎?”
“我的榮幸。”孟小凱一個箭步上前,將車門打開。
姜沅帶著兩只小鳥坐進車里。
她取出鳥食,對小小灰說:“你先吃點東西,等會兒我再向你咨詢幾個問題。”
小小灰哪里見過這么高級的食物,興奮地叫了一聲便開始埋頭干飯。
姜沅看向小墨燕,輕聲問,“你剛才有看到他們怎么對何瑩瑩嗎?”
“有!”小墨燕點點頭,“那個渣渣雄性露出真面目,他不理何瑩瑩了,還讓人把何瑩瑩關起來。”
被關進小黑屋的何瑩瑩用力拍著門,崩潰地大喊:“放我出去!李誠,你什么意思?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別叫了。”一道沙啞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何瑩瑩被嚇得尖叫一聲,“誰!誰在說話?”
“我們逃不掉的。”女人絕望的樣子像極了平靜淡定的人。
“你到底是誰?”何瑩瑩哽咽道,“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地獄。”女人說完,癲癲地笑了起來,“是人間地獄!”
恐懼充斥在何瑩瑩心頭,她愈發激烈地拍著門,“放我出去!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錢!李誠,我要見李誠!”
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這種可怕的事。
何瑩瑩回想這段時間和李賀安相處的經歷,崩潰地打了自己一耳光。
那個男人那么反常,她竟然沒有發現……
“你是說那間小黑屋里面除了何瑩瑩,還有別的女人?”姜沅神色凝重。
司珩上了車,坐在駕駛座安靜地聽著她和小鳥溝通。
“對!”小墨燕用力點頭。
姜沅蹙眉問:“你有看見里面關著幾個女人嗎?”
“太黑了,看不清楚。”小墨燕說,“至少有三個,有一個跟何瑩瑩說話了,還有一個就躺在窗子下面。”
“我知道了。”姜沅點點頭,指腹輕輕摸了下它的腦袋,“辛苦你了。”
小墨燕用力搖頭,“不辛苦,一點也不辛苦!能幫到沅沅,燕可開心了。”
姜沅臉上嚴肅的表情舒緩了些,勾起唇角:“謝謝你對我這么好。”
小墨燕認真地說:“因為沅沅對燕更好,還幫了燕的朋友禿禿。”
姜沅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小小灰,輕聲問:“小小灰,可以問你問題嗎?”
“可以可以!”小小灰一邊啄食,一邊含糊不清地回應,“美麗大方的人類,你盡管問,鳥一定把知道的事都告訴你。”
姜沅緩緩道:“你剛才有看到小墨燕說的那些,村里的雄性人類把一個雌性人類關進小黑屋嗎?”
“當然有!”小小灰抬起頭,睜著深褐色的小豆眼盯著她,“這種事情經常發生,有什么奇怪的嗎?”
“經常發生嗎?”姜沅擰眉問。
“是的。”小小灰停下啄食,“鳥經常看見,這樣有什么不對的嗎?”
聽見這話,姜沅一顆心陡然沉了下去。
這種事在小小灰看來已經是常態,它甚至覺得這樣做是對的。
那村里的人呢?
村里的孩子呢?
他們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恐怕從一出生就被灌入不健康的思想。
李賀安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你有沒有聽見他們聊到過這樣做是為了什么?”姜沅又問。
“好像是……好像是為了錢?”小小灰說,“他們說只要有了錢,以后想過什么樣的生活都行!”
小小灰眨了眨小豆眼,忍不住問:“對了,鳥能不能也問一個問題,錢到底是什么啊?為什么村子里的雄性人類那么喜歡呢?”
姜沅眸光閃動,低喃道:“錢……可以讓人快樂,也可以讓人墮落,是萬惡之源。”
小小灰并不能理解這些話。
它想了一下沒想明白,便低頭繼續享用大餐。
這種大餐可是很難得的,它得多吃一點,以后可沒機會呢!
姜沅看著它,猶豫了幾秒才問:“小小灰,你知不知道那些被關在小黑屋里的雌性最后都去哪里了?”
他們是怎么對待那些無辜的花朵……
“嗯……”小小灰停下來思考了一會兒,“去一些雄性人類家里住,有一些好像是用四個輪子的東西送去別的地方,至于送去哪里鳥就不知道了。”
姜沅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沉默了好久才再次出聲:“我們猜得沒錯。”
她掀開眼皮子,對上男人漆黑幽深的眸子,語氣透著濃濃的厭惡和憤怒,“整個村子都爛透了!”
司珩黑眸微瞇,緊緊咬著后槽牙,沉聲道:“以后他們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