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志偉陷入回憶,肩膀垮了下去,臉上爬滿痛苦,“那時候璐璐才兩歲,突然有一天開始咳嗽,我們以為是普通咳嗽,就喂她喝了小兒止咳藥……”
“還以為很快就會好,沒想到第二天咳嗽加重,晚上還開始發高燒。”
“后面去醫院看醫生,做了檢查才知道是肺部感染……”
“我們積極治療,天天往醫院跑,以為只要好好看病就能很快痊愈,卻沒想到璐璐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嚴重,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
夏志偉抬手抹了把眼淚和鼻涕,“她才那么小一點,身上都是淤青的針眼,飯吃不下,一喝奶就吐,我眼睜睜看著她從三十斤的小胖妞掉到二十斤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將臉埋在掌心里,抽抽噎噎的聲音里含著撕心裂肺的悲痛:“才半個多月……我的璐璐……就沒了!”
方躍望著他悲慟的樣子,眼底浮現同情之色,抿了抿唇道:“抱歉,提起了你的傷心事。”
他頓了頓,接著說,“但我們也是按流程做事,希望你能理解。”
坐在方躍身邊的路少澤起身遞了包紙巾過去。
夏志偉抽了兩張紙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道:“我都交代清楚的話,能放我家小全回去嗎?”
“這是兩件事。”方躍無奈道,“繼續說夏璐的事吧,你們是通過什么渠道收養她的?”
“璐璐沒了,我老婆的精氣神也跟著沒了。”夏志偉眼神渙散地說著,“她一想起璐璐就哭,還因為這事進了兩次醫院。”
“當時有親戚去看我老婆,覺得這么下去不是事,怕孩子沒了,我老婆也跟著沒了,就跟我提了一嘴,讓我去收養一個差不多大的女兒。”
“我猛然一聽,覺得有道理,就托人去打聽,看看有沒有誰家女兒太多養不過來的。”
方躍皺了皺眉,“托什么人問的?”
夏志偉:“就是找那些媒人啊,她們經常四處走動,認識的人多。”
“叫什么名字?”
“具體名字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人家叫她黃姐。”
“當時領養夏璐的時候給錢了嗎?”
夏志偉支支吾吾道:“算是給了吧,是那個媒人討要的紅包,她說她給人介紹對象也是要收紅包的。”
方躍:“把那個黃姐的聯系方式給我。”
夏志偉頓時一臉為難:“那聯系方式我早就沒了,手機都不知道換了多少臺,而且我后來都沒有再見過她。”
方躍面色冷峻,“那你知道孩子是人販子拐來的嗎?”
“不知道。”夏志偉急忙解釋,“這個我是真不知道,我以為是窮人家生太多女兒不要的,我們那附近還有人跟我一樣從黃姐那領養了一個,當時還說兩孩子是親姐妹。”
“我和我老婆看夏璐長得跟璐璐差不多大,就選了她。”
方躍盯著他,眼神透著審視和打量,似乎在分辨他這番話的真實性。
夏志偉被他看得后背出了一身虛汗,忍不住說:“警察同志,我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了,能讓我走了嗎?”
方躍語氣平靜道:“夏璐的親生家人找過來了,會和她相認。”
夏志偉皺著眉,一臉狐疑地問:“什么意思?難不成他們是想把夏璐要回去?那可不行,我們辛辛苦苦養了那么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哪能說要回去就要回去?”
方躍聽到這番話,神色一凜,眼神多了幾分銳利:“夏志偉,你要搞清楚一件事,當初你收養夏璐的手續是不合法的,她是被拐兒童,從法律和情理上,她都有權選擇回歸原生家庭。”
“那怎么行?”夏志偉頓時面露不滿,“她要是回原來的家,那我們養育她那么多年的心血豈不是白費了?”
“你自己想清楚利弊。”方躍的語氣毫無溫度,“如果夏璐家人提起訴訟,那你可能會因為非法收養被追究責任,很可能要面臨牢獄風險。”
夏志偉的臉色瞬間一陣青一陣白,氣急敗壞道:“合著我養夏璐,不僅虧了錢和精力,還犯法了?”
方躍干脆利落地說:“所以說,做任何事都得遵守法律法規。”
夏志偉鐵青著一張臉,一時間說不出話。
方躍站起身,“好了,你可以走了。”
夏志偉蔫頭耷腦地跟在他后面走出審訊室,雙手在身側死死攥緊,心頭充滿了不甘心和懊惱。
可他也知道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夏志偉抬頭四下張望,目光落在白彥南身上,腳步匆匆跑過去,“警察同志,我家小全可以走了嗎?”
白彥南偏頭看他,嘴角牽起一抹遺憾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夏先生,夏全走不了。”
夏志偉眉頭一皺,急聲問:“不是,我家小全為什么走不了?”
白彥南解釋道:“夏全已經承認了,他是蓄意傷害魏奧聰。”
“什么?”夏志偉驚恐地瞪大雙眼,語氣透著難以置信,“怎么可能?小全明明說他是不小心的……”
白彥南聳了聳肩,“夏全說魏奧聰搶他女朋友。”
“所以魏奧聰有沒有搶小全女朋友?”夏璐神色緊張地看著江小梨。
雖然夏全不是她的親弟弟,可畢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夏璐還是會下意識擔心他。
“我們問過劉佳妍,她說自己根本不是夏全的女朋友。”江小梨語氣無奈,“是夏全在單方面騷擾她,魏奧聰是為了幫她擺脫夏全的騷擾才出面的。”
付曉曉感慨道:“這個魏奧聰也太慘了。”
“是啊。”姜沅嘆息一聲,“他的眼睛怎么樣了?”
江小梨惋惜地說:“那孩子眼球是保住了,但眼角膜損傷很嚴重,基本已經喪失視物能力。”
“太可惜了。”姜沅蹙起細長的眉,眼中閃過不忍之色。
“那小全要坐多少年?”夏璐問。
江小梨緩緩道:“按照《刑法》規定,這種情況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如果他認罪態度良好,加上未滿十八周歲,法院最終量刑應該會酌情給予從寬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