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坐在梳妝臺前，掀開眼皮子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她給周書語回了一句語音：“書語，你怎么方便怎么回就行，我這邊沒什么影響。”
回完消息，姜沅又在小橘書上搜索適合小孩子游玩的地方。
附近十公里有個露營基地，基地搭建了一個大型兒童游樂場，有五彩斑斕的滑滑梯、夢幻的旋轉木馬、具有挑戰性的攀爬網和攀巖、蕩秋千、沙池和淺水池……各種小朋友無法抗拒的游樂設施。
還有充滿煙火氣息的跳蚤市場，琳瑯滿目的玩具和零食。
姜沅決定了，就去這里。
這個地方很適合親子游玩，大人帶小孩累了也可以在帳篷底下休息喝茶。
她連夜聯系露營基地的負責人預定了一個位置，截了張圖發到家庭群里：【明天去這里過兒童節】
翌日。
姜沅一覺醒來，就看見鄧芮已經準備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媽，你這是要去做什么？搬家嗎？”
鄧芮指著準備好的幾袋東西解釋：“這袋是戰戰和茉茉的衣服，這袋是零食，這袋是切好的水果……”
“那這袋呢？”姜沅看向最靠近鄧芮的那個手提袋。
鄧芮難得露出羞澀的笑容：“這是我的衣服，那地方那么漂亮，我不得讓你爸幫我多拍幾張照片呀？”
“有道理。”姜沅贊同地點點頭。
藍莓一大早得知大家要出去過兒童節，就有了要跟出去的想法，這會兒看見姜沅起床，靈巧地一躍而起，跳到她的肩頭，小爪子討好地踩著肩膀給她按摩，毛茸茸的尾巴輕輕晃動。
“沅沅，舒服嗎？”
姜沅偏頭睨它，微微挑眉：“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嘿嘿，我也想過兒童節可以嗎？”藍莓睜著圓溜溜的貓瞳期待地望著她。
“等一下，我看看那邊能不能帶小動物過去。”姜沅拿出手機詢問露營基地的負責人。
藍莓在一旁等著，毛茸茸的小臉透出幾分緊張。
“可以帶貓咪和小型犬。”姜沅抬手揉了揉它的腦袋，笑道，“好了，可以帶你去，不用這么嚴肅了。”
“太好了！”藍莓欣喜地喵喵叫喚，“那叫上西西一起去可以嗎？”
“當然可以。”姜沅笑道，“把布丁也叫上。”
說到布丁，藍莓反應平淡地“喵”了一嗓子，身體輕盈地跳下去。
狗狗們被留下來看家，姜沅一行人開著前幾天剛提的兩臺新車，帶著家里的三只貓出發露營。
戰戰和茉茉一路上都很興奮，眼底躍動的光比車窗外的日光還要明亮耀眼。
踏入露營基地的那一刻，兩個小家伙都看呆了。
“哇，是彩虹滑滑梯！那里還有亮晶晶的旋轉木馬！”
“是哦！還有我一直想玩的攀巖……”
姜沅也沒想到，戰戰竟然一直想玩攀巖。
想玩為什么不說呢？
姜沅沒有問出口，抬腳走到他們身邊，笑吟吟道：“那我們現在是要一起玩，還是分開玩？”
茉茉歪著小腦袋，眨巴著瑩亮的眸子，糯聲說：“我聽哥哥的！”
“一起玩！”戰戰揚聲道，“先玩妹妹喜歡的！”
姜沅摸了摸他的腦袋，“好。”
姜沅和姜蝶先帶兩個孩子去玩，鄧芮和姜大山則帶著家里的三只貓去預定的帳篷底下喝茶。
藍莓和布丁不對付，西西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索性一直黏著鄧芮。
戰戰和茉茉玩得滿頭大汗，姜沅和姜蝶便帶他們去換一套干凈的衣服。
從換衣間出現，戰戰仰頭道：“媽媽，小姨，我想去上廁所。”
給大人說完，他便自己走進男洗手間。
等了一會兒，姜蝶忍不住低喃：“戰戰怎么進去那么久？”
“是啊。”姜沅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進去七八分鐘了，要不讓爸過來看看？”
“媽媽，我看見張智欣了！”茉茉突然抬手指著男洗手間出入口的方向。
張智欣是戰戰和茉茉幼兒園的同學，姜蝶心中擔心戰戰，不在意的回應一聲，對姜沅道：“讓爸過來看看吧。”
“好。”姜沅給姜大山打了個電話，后者立刻跑過來。
“我進去看看。”姜大山打了聲招呼便直接跑進男洗手間。
這一看，可把他給嚇壞了，“戰戰，這是怎么了？”
小小的人兒站在洗手池邊，一向瓷白的小臉此時布滿淚痕和抓痕。
姜大山將孩子摟在懷里，滿臉心疼，“跟外公說說怎么回事，是誰欺負你了？”
“外公……”戰戰揪著外公的衣角，沾著淚珠的睫毛微微顫動，聲音哽咽，語氣充滿了無助和迷茫，“外公，為什么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和茉茉卻沒有爸爸？”
“這……”姜大山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他掃了眼四周的人，擔憂道，“戰戰，你先告訴外公，臉上是誰撓的？”
戰戰委屈地抽噎道：“是張智欣，他笑話我，說我和茉茉是沒有爸爸的孩子……”
“他在哪？”姜大山壓著心頭的怒火。
戰戰失落地搖搖頭：“他和他的爸爸走了。”
“先跟外公出去。”姜大山抱著小小的他離開男洗手間。
看見兒子臉上的傷痕和淚痕，姜蝶瞬間眼眶一熱，一顆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揪緊，疼得她喘不過氣。
“戰戰，疼不疼？”她捧著孩子的臉仔細檢查。
茉茉看到哥哥受傷，難過地哭了起來，“哥哥好疼……”
姜沅眼底滿是擔憂，臉色一片凝重，“戰戰身上有沒有受傷？”
“對，身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姜蝶連忙詢問。
戰戰垂下小腦袋，嗚咽道：“媽媽，為什么我和茉茉沒有爸爸……別的小朋友都笑我們是沒有爸爸的孩子……”
“對啊。”茉茉也抽抽噎噎地說，“幼兒園的小朋友總說我和哥哥是沒爸的孩子像根草。”
姜蝶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滾燙的淚水砸在手背上，聲線微微顫抖：“對不起，是媽媽不好，都是媽媽的錯……”
姜沅唇瓣抿成一線，眸光暗了暗，心中涌起一片酸澀和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