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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送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了。
陸衍行從配送員手中拿過藥之后,又去外賣軟件給了他打賞。
他從袋子里拿出了那盒事后藥,抄了一瓶水,朝臥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陸衍行推門進來的時候,周清梵剛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她的衣服都被他撕得不能穿了,眼下身上穿的是他的睡衣,他們兩個人的身材差距有些大,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她本來就清瘦的身材,現在看著更是跟紙片似的。
“沒有衣服穿,就先穿這個了?!敝芮彖笠婈懷苄卸⒅砩系囊路?,便扯動嘴唇解釋了一句。
陸衍行沒有說什么,抬起手把藥和水遞給她。
周清梵看到藥的名字之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兒了,她連一個多余的問題都沒問過,很痛快地接過來吃了藥,當著他面的吞了下去。
陸衍行的心情有些復雜,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遲遲沒有移開。
“我吃過了?!敝芮彖蟊魂懷苄羞@個眼神看得不自在,只好開口轉移話題,“你可以放心了?!?/p>
陸衍行不想她懷孕,她自己更不想出意外,陸夫人給她的協議里明確寫過了,協議生效期間她不能亂搞男女關系,更不能鬧出丑聞。
一旦出現了這種差池,她就別想從陸夫人手上拿東西了。
所謂的報酬都是其次,那些資料,她賭不起。
周清梵吃藥原本是“雙贏”的事兒,可陸衍行看到她吃得這么痛快,自己反倒不痛快了。
“可以,希望你接下來每一次都有這樣的覺悟。”陸衍行沉默片刻后,諷刺地牽動唇角,“畢竟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想起來做措施?!?/p>
周清梵怔忡幾秒,眼神從微愣轉為不可思議。
什么叫做“接下來的每一次”?
如果她的理解沒出差錯的話,陸衍行是想繼續像之前那樣?
“怎么,你很驚訝?”陸衍行看穿了周清梵的想法,“我帶你來這里的時候,你就應該猜到了?!?/p>
“……你還沒膩么?”周清梵不知道該說什么,憋了半晌,只有這一個問題要問。
“本來膩了,但大嫂那天晚上主動,又讓我撿起了新鮮感?!标懷苄斜平龓追郑瑑扇撕粑嗦?,他吐息曖昧,字字輕佻,“怪不得陸巡止舍不得跟你離婚,原來還有殺手锏?!?/p>
“那天我喝多了?!敝芮彖蟊魂懷苄姓f得耳朵都紅透了,解釋的話顯得蒼白無力。
因為她真的完全不記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事后她又認真地回憶過好幾次,大腦一片空白、一無所獲。
房間里也沒有監控可查。
所以,她做了什么事情,只有陸衍行這另外一個當事人知道。
但他幾次的說法,似乎都在嘲諷她“主動”……
“如果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冒犯到你,我再道一次歉,以后我會注意的,盡量不喝多了?!敝芮彖蟮膽B度很認真,“這兩次都當成意外吧,你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找你的妻子解決。”
周清梵這話說得坦坦蕩蕩,口吻平緩,像是在真心實意給他提建議似的。
陸衍行低笑了一聲,“男人不會嫌女人多。”
他殘忍地動動嘴唇,“當初陸巡止不也一邊睡你一邊在外面彩旗飄飄么,我以為大嫂已經有這個覺悟了。”
周清梵聽多了陸衍行搬出陸巡止攻擊她,如今內心已經沒什么波瀾了。
她剛才說了那么多,陸衍行態度都是老樣子,看來是已經下定決心不放過她了。
周清梵索性也放棄掙扎了,直接跟他說:“那麻煩你注意一點,不要被陸夫人和路微發現?!?/p>
陸衍行:“怕?”
周清梵沒答。
陸衍行咄咄逼人地繼續問:“你就這么想留在陸家?陸家哪里這么吸引你?嗯?”
周清梵還是沉默。
陸衍行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就心知肚明,周清梵是不會回答他的。
所以他沒有浪費時間,在自己情緒還可控的時候,轉身要走。
“額,你的房間——”周清梵被陸衍行的行為弄得有些懵。
嘭。
回應她的是陸衍行摔門的動靜。
周清梵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主臥的雙人床,趿拉著拖鞋走了過去。
剛剛做了幾個小時,身體很疲倦,可周清梵躺在床上卻遲遲睡不著。
陸衍行的很多行為,她都看不懂。
從前是,現在更是。
和他發生關系已經有過無數次了,按理說她不應該再為此羞恥。
結婚的人是陸衍行,背叛婚姻的人也是他,她是被迫配合的,為什么要自我譴責?
道理她都懂,但胡思亂想根本停不下來。
她對陸衍行的失望,對他和路微夫妻生活的膈應,都是真實存在的。
只要一想要陸衍行會對路微做同樣的事情,周清梵就控制不住地惡心,她覺得自己很臟。
如果陸衍行是想用這種方法折磨她的話,那只能說,他太成功了。
——
周清梵渾渾噩噩過了一夜,凌晨三四點勉強睡過去,到六點鐘的時候又醒來了。
她想睡個回籠覺,在床上翻來覆去二十多分鐘都醞釀不出睡意,最后只能起床。
沒有衣服可換,周清梵只能穿著陸衍行的睡衣去洗漱。
洗漱完以后,周清梵輕輕打開臥室的門來到客廳。
剛一出來,就看到陸衍行坐在沙發上抱著平板翻閱,看起來像是在處理郵件。
周清梵看了一眼手機,還不到七點。
他工作可真夠認真的。
周清梵覺得,陸夫人完全沒必要迷信大師的話,相信什么她的八字旺陸家。
就憑陸衍行這個工作態度,陸氏不旺才不正常。
在工作方面,周清梵一直都很佩服陸衍行。
陸衍行的目光盯在平板上,看得很認真,似乎都沒注意到她出來。
周清梵想了想,打算退回去的時候,陸衍行忽然放下平板朝她看了過來。
初升的朝陽透過落地窗打在他的臉上,周清梵的呼吸停了幾秒。
她聽見自己的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我打擾到你了么?”周清梵掐了掐掌心,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你繼續,我回去?!?/p>
“已經打擾到了,沒必要?!标懷苄猩驳鼗亓艘痪?,“你有事兒么?”
周清梵點點頭,正打算和陸衍行說自己沒衣服穿的事兒。
嘴唇剛動了一下,就被門鈴聲打斷了。
周清梵聽見門鈴聲響起之后,臉色驀地就白了。
見不得光的人,在空間被入侵時,最先想的就是躲。
周清梵甚至都沒跟陸衍行說一聲,嗖一下便鉆回了臥室,順手反鎖了門。
陸衍行緩緩地從沙發上起身,看著周清梵逃竄的過程,冷硬的目光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
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