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青舟就知道這小子沒安好心。
“我之前不都說過了，我和她沒什么。”
過去沒有，未來也不會有。
鐘靈秀從包廂里出來了，正好聽見這句話。
她面色慘白。
完全沒想到，過去對她那么好，是她高中時期唯一溫暖的盛青舟，會說出這么無情的話。
許暢發現鐘靈秀了，和盛青舟使眼色。
盛青舟若無其事地轉身，看到他身后的鐘靈秀。
“青舟。”鐘靈秀咬著下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剛才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盛青舟覺得鐘靈秀既然已經聽到了，倒不如現在就把話說清楚。
鐘靈秀不肯承認：“我們好久沒見了，能陪我一起吃頓飯嗎？”
“我記得高中你帶我去吃過一次火鍋——”
雖然那是冬天，但很冷的天氣，鐘靈秀卻穿得很單薄。
倒不是她家沒錢買衣服，而是她的衣服被妹妹拿走了。
原因是她妹妹的衣服弄濕了。
鐘靈秀就這么默默地挨凍，等到放學，她父母急匆匆接走了妹妹，說要帶她去姥姥家，卻把鐘靈秀忘在學校了。
盛青舟主動提出送鐘靈秀回家，中途路過一家火鍋店，他帶她進去吃了一頓火鍋。
當時盛青舟還把自己的外套給了鐘靈秀，導致他被凍感冒，去醫院輸了三天液。
那些事明明已經很遙遠了，但當鐘靈秀提起來的時候，卻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我已經吃過了。”盛青舟回絕了鐘靈秀。
“就陪我吃一點點，不行嗎？”鐘靈秀又伸手拉盛青舟的衣袖。
這個動作她讀書的時候經常做，盛青舟一看她這樣，就會心軟。
可現在不會了。
盛青舟想起以前她每次拉自己袖子，就是她忍讓妹妹，不和妹妹計較。
明明受委屈的是她，還要反過來安慰他。
少年心底最柔軟的那一部分會被刺中。
但成年人不會。
鐘靈秀不反抗，最后的結果就是在家成為妹妹的影子，甚至血包。
可這和其他人有什么關系呢？
別人也沒逼她。
甚至在盛青舟想要幫助她的時候，她拒絕了。
“出國的機會，是你的，為什么要讓給鐘靈毓？”
盛青舟的問題問得猝不及防。
鐘靈秀毫無準備，臉色煞白。
“青舟，這件事很復雜，而且已經過去了。”
“我不想再提了，你也別逼我，行嗎？”
鐘靈秀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包子啊。
盛青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行，你不是要吃飯嗎？”
“走吧，吃完這頓飯，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
盛青舟答應進去，鐘靈秀又看向許暢：“許暢，你要一起來嗎？”
“阿毓她，可能也有話對你說。”
“她說你以前很照顧她，她不會來破壞你和未婚妻的感情，這一次吃飯，就當告別——”
鐘靈秀說話小心翼翼，偏偏許暢聽得煩不勝煩。
“行行行，吃飯，要不要再給你們搞兩瓶酒？”
許暢本來說的是氣話。
可鐘靈秀像聽不懂他的語氣一樣，還道：“不用，我們點了。”
許暢：“……”你們姐妹倆吃個火鍋還喝上酒了是吧？
鐘靈秀憑一己之力帶了兩個男人回包廂，鐘靈毓都有點沒想到。
不過，她的目光在盛青舟和許暢之間徘徊。
最終還是落在了許暢身上。
“暢哥，青舟，快坐。”
鐘靈毓主動起身，給兩人拉椅子，又給兩人倒了酒。
“抱歉，之前是我不懂事。”
“我先敬你們一杯，可以嗎？”
鐘靈毓喝了不少酒，鐘靈秀也喝得臉頰通紅。
這姐倆是真的鉚足了勁兒在喝酒，哦，不對，是在道歉。
最后鐘靈秀舉杯朝盛青舟看過來的時候，盛青舟按住了她的杯子：“夠了，別喝了。”
“青舟，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鐘靈秀偏頭看著自己年少時代唯一的光。
她很喜歡盛青舟的，可是妹妹說她也喜歡。
從小到大，她就被家里教育要讓著妹妹。
什么都要讓著妹妹，因為妹妹在肚子里讓著她了。
她不想讓也不行啊，妹妹喜歡的東西，就必須是妹妹的。
哪怕是男朋友。
這是她第一次喜歡的人，也是唯一喜歡的人。
因為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活潑開朗的妹妹。
在鐘靈秀看來，光這一點，就足夠自己喜歡他一輩子了。
可惜——
“讓我再喝一杯吧，是我對不起你，盛青舟。”
哪怕妹妹現在說她不喜歡盛青舟了，自己依然沒辦法和盛青舟在一起了。
因為她看得出來，盛青舟的眼里再也沒有她了。
鐘靈秀眼睛很紅，離哭出來只有一步之遙了。
鐘靈毓那頭，她也在和許暢喝酒。
不過，和這邊不同的是，鐘靈毓是在灌許暢。
四個人，喝醉了仨。
“我開車，不喝酒。”盛青舟一句話就拒絕了鐘靈秀，鐘靈秀只能把自己灌醉。
“我送你回家。”盛青舟到底是有紳士風度的，沒等人家答應，他已經站起來了。
“暢哥，我們再喝一點？”
鐘靈毓看姐姐和盛青舟要走，還朝著兩人揮揮手。
許暢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不了，再喝，王絲蘊要打斷我的狗腿。”
又是王絲蘊！
鐘靈毓咬牙：“她不會的，絲蘊姐姐怎么會這么不溫柔呢？”
“她是你的未婚妻呀，不應該對你好嗎？”
嘶——盛青舟聽得牙酸。
怎么未婚妻就必須對他好嗎？
許暢這狗東西一直對王絲蘊很抗拒，人家會對他好才怪。
“許暢，你走不走？”盛青舟看不下去了。
他催促許暢。
許暢趕緊表示自己要走。
他出去的時候，還四處尋找王絲蘊的身影。
結果前臺跑來說，王小姐已經走了。
半個小時以前就走了！
許暢心頭一跳，雖然腦子已經被酒精兌成了漿糊，但他也知道王絲蘊可能生氣了。
“青舟，你就把她們姐妹倆一起送回去，我頭疼，先回家了。”
許暢說完，都不等盛青舟答應，人就已經出去了。
而盛青舟看著醉酒的鐘靈秀，還有迷糊的鐘靈毓，第一次感到被哥們兒出賣的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