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突如其來的聲響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邵銘臉色微微發白，扶起手邊打倒的水杯：“抱歉。”
“快拿紙擦擦，這天洗衣服可不容易干。”候韜久趕緊給男人遞紙。
邵銘緊抿著唇，抽了幾張紙巾，一言不發地擦拭著桌上快要滴落的水漬。
姜紀許盯著他看了一會，沒吱聲。
她也沒想到會遇見白瀟瀟的前男友。
她沒見過邵銘本人，只見過他和白瀟瀟的照片。
時間有些久遠了，邵銘比那時候成熟許多，還戴了眼鏡，姜紀許一時也不敢確定。
直到剛才，邵銘摘了眼鏡，她才肯定面前的人和白瀟瀟當初發給她的照片上的男生是同一個。
白瀟瀟跟她不同，她個性張揚，談了無數任男友，堪稱萬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唯獨在一個人身上栽了跟頭。
姜紀許至今記得白瀟瀟分手的那個晚上，把她喊了出去，兩個人開車到山頂，買了整整一箱啤酒，她只喝了一瓶。
剩下的全被白瀟瀟干了。
一邊喝眼淚一邊流。
姜紀許曾問過她：“既然這么難受為什么你還要主動提分手？”
白瀟瀟捏著手里的瓶子，語氣冷靜到可怕。
“我不能耽誤他。”
“紀許，他是學法律的，以后通過了司法考試，他會成為一名出色的律師。”
“這是他的理想，我不能因為自己讓他放棄理想，改變計劃。”
“我沒法對他的人生負責。”白瀟瀟望著逐漸泛白的天際，“這樣不管是對他亦或者對我，都太沉重了。”
姜紀許沉默。
她和白瀟瀟的愛不一樣。
白瀟瀟看似灑脫實則很膽小。
做出的每一個決定背后都通過了慎重考慮。
而她，看起來不輕易做決定，但只要認準一件事，一個人，不管別人怎么說，都無法讓姜紀許改變心意。
尤其是在感情上，姜紀許總被白瀟瀟說像頭倔驢。
只會一個勁地往前沖，也不怕傷到自己。
……
后半場的氣氛稍顯沉寂，不過總得來說還算愉快。
離開前，姜紀許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陸瀝深，眨了眨眼，疑惑道。
“你不是過來取文件的嗎？”
“你室友帶過來了嗎？”
說著，扭頭看向身后跟著的幾人。
候韜久一臉茫然，眼底是大寫的疑惑。
旁邊站著的姜妄聞言嗤笑出聲，斜睨了男人一眼，從他身邊經過時拍了拍陸瀝深的肩膀。
裝模做樣的發出聲嘆息。
眼里全是幸災樂禍。
讓你裝，翻車了吧？
陸瀝深卻不慌不忙地從口袋里摸出事先準備好的U盤。
“嗯，邵銘一早就給我了。”
突然被點名的邵銘：……
不是哥們，你演戲都不提前打聲招呼？
在心里吐槽了一下，面上卻微笑配合。
“對，一來就給他了。”
姜紀許點點頭：“那就好。”
邵銘他們幾個準備回宿舍。
姜紀許看著姜妄：“你今晚回家嗎？”
姜妄雙手枕在腦后：“算了吧，我怕我跟某人會打起來。”
陸瀝深聞言，眉頭輕挑。
仿佛在說，你打得過我？
看著欠揍，姜妄懶得搭理他，跟姜紀許打完招呼扭頭走了。
“那我們也回去了。”邵銘幾個沖著二人點點頭。
見他們走遠，陸瀝深和姜紀許才抬腳離開。
誰也沒注意到，不遠處有個男人在一直盯著他們看。
“林先生，林先生？”
“嗯。”林楓猛然回神，眼中驚疑不定。
“我們這個位置緊鄰A大，對貴司日后招攬人才是非常方便的……”
身旁的人還在滔滔不絕，林楓卻沒心思再聽。
腦子里全是剛才看到的畫面。
他看見了姜妄，證明自己沒看錯，那個女人就是姜紀許。
可姜紀許怎么會在這兒？
還和一群男的在一塊？
林楓腦袋亂嗡嗡的。
這么多年，姜紀許身邊除了他，季延詞和姜妄，幾乎沒有其他異性。
如非必要，她也很少和別的男生說話。
姜紀許滿心滿眼都是季延詞，好像她的眼睛就只能看得見季延詞一個男人。
時間久了，以至于林楓都忘了，從初中開始，姜紀許收到的情書就沒斷過。
女孩早上來學校的第一件事，不是打開課本，而是收拾塞滿抽屜的粉色信封。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姜紀許不再收到情書的呢。
林楓絞盡腦汁地回憶著。
終于想起來。
是從那次季延詞因為課桌前圍滿了過來問姜紀許題目的男生，在班級里冷著臉發了場火開始。
姜紀許一個小姑娘，卻跑去剪了個寸頭，穿著寬大的校服，除了眉眼比男生秀氣，皮膚比男生好點外，和個假小子沒什么區別。
從那以后，她就再沒收到過情書。
后來頭發剛養長一點女孩就去剪。
從初中到高考結束，她的頭發最長也只到肩膀。
哪怕是上大學，仍舊如此。
直到大一的那個暑假，姜紀許飛去國外看望季延詞，回來后就沒再剪短過頭發。
一直到現在。
林楓眼中閃過抹復雜的情緒。
他打發走了旁邊的人。
然后拿出手機，本來準備打電話給季延詞，告訴他姜紀許和別的男生一起吃飯的事情。
可電話接通的那刻，他又突然想到季延詞濕著襯衣從何詠雯房里走出來的場景。
唇瓣微抿。
手指右滑，掛斷電話，退出界面。
然后神情復雜地望著姜紀許和陸瀝深兩人離開的方向。
既然姜季兩家已經取消聯姻，就代表著姜紀許和季延詞之間已經沒有可能。
他又何必總在季延詞面前提起姜紀許。
林楓轉身離開。
坐在車里的姜紀許看見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街頭，不由一愣。
“怎么了？”
陸瀝深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沒發現異常。
姜紀許搖搖頭，系好安全帶：“沒什么。”
“我看錯人了。”
陸瀝深微微瞇眸，指尖搭上方向盤，輕輕敲擊著。
“既然看錯了就別放在心上。”
姜紀許沉默片刻，點點頭，贊同了他的說法。
“的確。”
不應該再放在心上了。
車子緩緩啟動。
逐漸駛入車流。
另一邊，剛結束一場會議的季延詞揉著眉心，打開手機便看見林楓打來的未接電話，反手撥通。
被接通后，他聲音帶著些疲憊道：“找我什么事。”
林楓沉默片刻，斟酌著開口道：“阿詞，兄弟問你一句真心話，你現在喜歡誰？”
季延詞動作一頓，俊朗的眉眼微微瞇著。
“你問這個干什么。”
林楓抿抿唇，壓低聲音：“我知道你為什么找何詠雯，不就是因為她長得像——”
“林楓。”
電話里傳出的男人聲音透著抹冷。
“你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