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想要爬起來,但是胸口劇痛,一個趔趄又摔倒在地。
他感覺自己的肋骨應該是被踹斷了。
另一邊的女眷們聽到聲音,紛紛看向這邊。
就見秦泓瀚已經抽出旁邊的寶劍,要刺向秦燁。
玉氏驚得碗筷都帶到了地上:“王爺息怒!”
然后哭叫著往小橋上跑,想要阻攔秦泓瀚。
作為侍妾,她已經不能在主桌上吃飯,但是因為過節特別恩賜,她又是有兒子傍身的人,所以好歹可以在角落坐個小桌子,所以就能一眼看到這邊的情況。
玉氏已經抱住秦泓瀚的腿哭求,秦苧兒也早就跑過來跪在地上:“父王放過哥哥!”
“你養的好兒子!不忠不義的畜生!”
秦泓瀚直接推開玉氏,“這些年我同意將他養在你那里,你竟給他養的口無遮攔,心思不正!他竟敢叫我背棄君主,投靠那狼子野心的晉王!讓開!今天我非殺了他不可!免得連累禍害我們整個辰王府!”
玉氏心內一驚,實在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怎么這么愚蠢,竟然一時也憋不住,說出這樣的話。
全天下都知道背叛對秦泓瀚來說,就是逆鱗。
她知道秦泓瀚愚忠,的確是是想帶著兒子女兒暗度陳倉,給自己娘仨留一條后路,但是可不想讓秦燁直接去挑釁父親的信仰和權威!
實在愚蠢!
但是此刻她也來不及辯解什么,只能以自己的身體去護住兒子,使得秦泓瀚不能下手。
秦燁抱頭鼠竄,被寶劍劃傷手臂,狼狽不堪。
周圍人都不敢近前,一時場面混亂。
“住手!”
秦老夫人也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過來,喝道:“王爺在做什么!中元節這樣的日子,喊打喊殺的!”
秦泓瀚這才停住。
秦燁撲到老夫人腳下,哭號道:“父王要殺我,祖母救我!祖母!”
老夫人往這邊來的時候已經聽到了秦泓瀚的嘶吼,大概知道了前后因果,她看著眼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秦燁,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皺了皺眉。
“說那樣的滅族渾話,不殺你殺誰?!”
然后抬腳輕輕踢了踢他,“身為秦家兒郎,別說是挨打,便是砍頭流血,也要保持氣度,怎可這幅不成器的樣子,實在丟臉!”
秦燁都懵了:“祖母,孫子胡言亂語,都是孫子的錯,饒了孫子吧!”
秦老夫人看著孫子滿身是傷的樣子,到底也不舍得讓秦泓瀚真把他殺了,看向秦泓瀚:“他不懂規矩,關進家獄里,讓他清醒一下便是了,中元節,咱們還是要過的,難不成你真要殺人,引來不祥?”
在大夏,中元有鬼門大開的說法,便是菜市口刑場,這幾天也要封刀,若是妄自殺生,會引來血光之災。
玉氏哭道:“老夫人開恩!燁哥兒如此渾身是血,若不治傷,也是個死,你把她關到家獄,還是要他的命啊!就將他關在院子里吧!好歹是咱們秦家的血脈,您看在列祖列宗的面子上,留他一命啊。”
小柳氏早就在旁邊興奮地不得了,要不是當家主母的身份束縛著,她真的要歡呼喝彩了。
這個時候,到底是忍不住了:“不現在要他命就是好的!還挑挑揀揀!再說了,誰不給請大夫治傷了?你一個奴婢,再敢在這里上跳下竄的出主意亂指揮,連你也關進去!”
玉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卻是沒敢頂嘴。
秦泓瀚收劍:“聽老夫人的,將二公子帶去家獄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來!”
這場鬧劇總算收場。
原本隆重的晚宴吃的很草率,天還沒黑,大家就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魏無雙在拆頭發換發飾,晚上出去玩,勢必不能穿的這么繁復隆重,否則走路都費勁兒。
秦煜換完衣服來到她身后:“我在會賓樓訂了個桌子看戲,今天有名角,樓下就是肆鳴街,能看到街游表演,秦牧遙和十九皇子也會來。”
魏無雙起身:“今晚恐怕不能光顧著看表演,得留意玉氏的動向,我猜因為秦燁今天的事情,她會孤注一擲。”
秦煜:“你安心看表演,剩下的交給我。”
夫妻相視一笑,這世上最快意的事情就是有人懂你。
攘外必先安內。
既然內憂外患,那么先鏟除就藏在身邊的不軌之人,才更緊要。
“對了,你訂了幾個座位?”魏無雙突然問。
“我定了一個桌子,應該坐五六個人不成問題,怎么了?”
“我想邀請萱兒一起。”魏無雙道,“恐怕你和秦牧遙他們說話,我插不上嘴。”
秦煜從首飾盒子里挑了一些素雅的珍珠給她別在頭上,一臉淡定:“夫人巾幗英雄,是他們配不上你。”
魏無雙簡直要笑瘋:“你以前也是這樣嗎?”
“如何。”
“說這樣不正經的話,卻用這樣正經的口氣和表情。”
秦煜糾正:“這句話很正經。”
“秦牧遙和十九皇子都是人中龍鳳。”
秦牧遙未來會是秦煜的左膀右臂,十九皇子在這場慘烈的奪嫡大戰里不但全身而退,在新皇登基后幾年,還和南國最美麗的公主訂了婚。
這倆,絕對都是人精。
“一萬個他們,也不如夫人。”
秦煜道,“我讓卜安去叫萱兒。”
街上繁華。
平日里幽暗的小河邊,今天卻燈火通明,到處都是放荷花燈的人。
秦煜和魏無雙看人滿為患,決定先去會賓樓吃茶,等晚些時候再去放河燈。
秦牧遙和十九皇子已經到了。
這倆人,雖然年齡相差不少,還差著一個個頭,但似乎是忘年知己,總能說在一處,玩在一處。
他們所在的桌子是二樓的卡座雅間,伺候的都是自己的人,兩邊有相隔。
雖然能清楚的看到下面戲臺的東西,但是很私密,說話聊天都不會被旁人聽到。
這是專門給有錢人談事情的地方。
“侄媳婦好。”
十九皇子睿王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爽朗,“咱們好像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你果然很漂亮,怪不得迷得秦煜總是早早歸家。”
魏無雙哭笑不得,但立即福身,用回長輩的禮節應對:“臣妾見過十九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