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雙讓小青放下水盆先離開，只留下息柔。
“屬下無能，眼睜睜看著夫人受辱。”
息柔眼淚雖然還沒流出來，但是眼睛已經像是浸滿了水的樣子，“這里布防很多，明月實力又深不可測，屬下不敢貿然行動，怕毀了您的計劃。”
又道：“主人將您托付給屬下，屬下不知道該怎么回去交代……”
息柔沒敢說后面的話，就算她這次能把魏無雙安全帶回大夏，恐怕秦煜也不會饒了她。
魏無雙忍不住笑：“我和明月什么都沒做。”
息柔怔了怔。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什么都沒做？
“我猜測我可能像他一位懷念的長輩，例如母親或者姐姐之類的。”
魏無雙直接道，“這樣很好，我有機會和時間從他那里打探到一些關鍵的信息。”
息柔愣愣的點點頭。
“至于夫君那邊，是我擅自離開云州，前往西域，甚至前往恐怖城，我有不得不做的事，也不得不讓自己身處險境，這并不是因為你護衛不力，你已經很努力了。”
魏無雙扶起息柔，給她擦了擦眼淚，“按部就班即可，相信世子也不會怪你，相反，我十分感激你，如果讓我自己一個人現在在恐怖城，我可能早就嚇得發抖了。”
息柔看著魏無雙故意逗她笑的樣子，抿著嘴，感動不已。
他們暗衛的命對很多主人來說，就像是草芥一樣，輕薄至極。
死了是常事，不死也沒人覺得你很有功勞。
他們這樣的人通常是家里遭了大的災難，被主人收留培養留下性命，是永遠不可能浮現在表面上的影子，他們沒有自我，沒有人在乎他們的死活，更沒有被關心的資格。
很多時候，如果某些任務失敗，他們也要死。
但是魏無雙身處險境，卻還努力安撫她的情緒，息柔心中除了感動，更多的是愧疚。
都怪她不夠強！
“等我幾天時間，我想找到一些線索，但是在此之前，你一定要穩住，不要輕易暴露行蹤。”
魏無雙道，“息柔，你現在可是我最大的希望。”
“對了，如果可以的話，去打聽協一下明月的身世，但是不要主動打聽，暴露身份。”
息柔再次點頭：“屬下有數。”
息柔離開，魏無雙再次把小青喊了進來，伺候她穿衣盤發。
魏無雙問她：“你在城主府多久了？”
“兩年。”
“這兩年時間里，城主一共有過幾個女人？”
小青想了想：“能和城主晚上一直在一起的，只有夫人一個。”
“也就是說，有女人，但不是晚上一直在一起？”
小青臉色瞬間有點蒼白：“城主不留女子過夜。”
魏無雙挑了挑眉。
“就是說……叫過水之后就送出去了？”魏無雙直接道，“是這個意思吧？”
小青抿了抿嘴：“城主和女子歡好后，直接就殺了，送出來的都是尸體，所以不過夜。”
魏無雙：“……”
小青垂下頭：“夫人，城主是真心喜歡你的。”
魏無雙：“……”
呵呵，怪不得小青看她的眼神如此恭謹嚴肅，她還真是榮幸，有命活到今天天亮。
但她可不會感動這樣的“例外”，繼續調查道：“也就是說，城主身邊一個女子也沒有，就算看上誰了，晚上找過來侍寢之后，也就殺了？”
小青想了想：“有一個例外，我們叫她傾城姑娘。”
“傾城……”
魏無雙若有所思。
“她是城內最著名的舞姬，有的時候城主晚上會叫她來跳舞，第二天安然送回去。”
“幾次？”
“三次。”
魏無雙了解的差不多了，頭發也梳好了：“我出去逛逛。”
“是。”
小青立即收拾好東西，跟在魏無雙身后。
魏無雙直接走去城主大殿，據說明月平日里會在這里處理一些城內事務，但是今天他有事出門，不在大殿內。
只有兩個看起來似乎是幕僚的男子在處理一些訴狀。
魏無雙感覺恐怖城看起來其實就是個小小的獨立運行的國家，他們不受西域管轄，城內一切事務由明月說了算，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魏無雙將整個城主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逛了遍，然后問小青：“蠱窖在哪里？”
“奴婢不知道，但應該在城外。”
小青道，“因為每次都會把犯了錯的人送去城外。”
魏無雙之前來城主府的時候，走的匆忙，完全沒有注意到一些細節。
這次悠閑仔細的觀察，忽然發現，庭院里那些假山流水之中，其實有許多奇珍異獸。
不過和普通權貴人家喜歡養色彩明艷的鸚鵡野雞，或者可愛的貓貓狗狗不一樣，明月這里的奇珍異獸，更多的是艷麗紅色的小蛇，長著雞冠子一樣贅生物的蜥蜴，石頭縫里突然鉆過去的手臂粗的巨型蜈蚣，還有渾身黑色的大螳螂。
好不容易看到水里有幾條圓頭圓腦色彩斑斕得胖頭可愛小魚，它們興奮的游過來，露出滿口可怕的獠牙。
魏無雙：“……”
也就是幸虧她從小和藥材打交道慣了，不怕蛇不怕蟲，否則一般女子，光看看這些面目猙獰的可怕東西，就可能直接暈過去了成了這些寵物的菜了。
這要是哪個沒打探清楚情況的人誤入這城主府，都不用走到后面明月的院子，不小心在這里隨便落一腳都要直接喪命了。
但是魏無雙也發現，這些毒蟲毒物雖然看起來就可怕，卻沒有一個會爬到走廊上。
魏無雙蹲下身子撫了撫走廊和花園連接的地方，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初步斷定，這里應該灑了某種藥粉。
魏無雙大致了解了一遍，正想走，忽然看到一只小黑蛇藏在假山的石頭縫里，若不是在她經過時，它往后撤了撤身子，魏無雙險些沒有看見和假山融為一體的它。
“是你……”
魏無雙遙遙看著這小東西，這不就是纏在明月身上的那條小黑蛇，昨晚鉆進她被窩搶走毒藥瓶的陰險家伙嗎？
沒想到明月出門沒帶它。
大概沒有了獠牙，不受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