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一家子沒個好人】

    郭氏老祖宗被人攙扶著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老宅里保持著很古老傳統(tǒng)的模樣，房間里甚至沒有什么家用電器。

    空調(diào)什么是沒有的，不過墻壁里地下埋了水管子，有抽取的井水在水管里流淌著，所以這個夏日的晚上，郭氏老祖宗的屋子里，卻是涼爽如春。

    老頭子回到屋子里，在床上坐了會兒，然后在人的伺候下，寬衣趟了下去。

    滅燈后，沒閉眼，心中焦躁了一會兒。然后又想了些往事。

    想起郭曉偉小時侯被自己抱在壞里，圓滾滾肉乎乎的一團(tuán)，想起他抱著自己的膝蓋叫自己爺爺?shù)漠嬅妗?br />
    心中有些酸意。

    咳嗽了幾聲后，終于還是年紀(jì)老了精神不支，昏昏沉沉的就有些不清醒。

    半夜的時候，郭氏老祖宗被叫醒了。

    推醒他的是柳管事親自動的手。

    郭氏老祖宗睜開眼，先是迷糊了一下，看清了面前是自己的心腹管家，才壓下了怒氣，沉聲道：“怎么了？”

    柳管事臉上的靜氣不見了，眼窩子里滿是焦慮，低聲道：“老爺子，出事了！”

    老頭子身子一抖，抬起眼皮看柳管事。

    柳管事立刻會意，搖頭道：“不是曉偉……”

    不等郭氏老祖宗松下氣，后面半句就說出來了：“……礦山出事了！”

    ·

    郭氏的礦山有好幾條，距離西安最近的一條大概一百多公里的樣子。

    這條礦坑其實玉礦早已經(jīng)采光了，如今大部分的礦坑已經(jīng)關(guān)閉，有的變成了采石場，還有一些出一些成色不太好的雜玉，量也不甚大，供應(yīng)一些低端市場。

    但這個地方對于郭氏而言還是很重要的，宗族里做事的年輕人，往往都要在這里輪上一遭……算是培養(yǎng)做事。

    不管是管人，還是管事，這個地方對于家族里剛培養(yǎng)出來的年輕人，都是最好的實習(xí)的場所。

    養(yǎng)的熟了，才會往更西北的山里派遣，去掌管山里真正的玉礦的所在。

    擅長做生意的，就會弄到家族里的玉石銷售公司去。

    然而就在今夜，這個郭氏產(chǎn)業(yè)里，距離西安最近的礦山，出事了。

    一個礦坑直接炸坍塌了。

    因為是半夜休工的時間，礦工和工人都在宿舍里睡覺，沒有人員傷亡。

    但是巨大的爆炸還是把所有人都驚醒了。

    “三號坑直接垮了。”柳管事告訴郭氏老祖宗：“用的是咱們礦區(qū)自己的開礦的炸藥和雷管！平日里都是好好的存在庫里的，使用都有嚴(yán)格的手續(xù)。

    但今晚不知道怎么了，就有一批不翼而飛，然后在礦坑里炸了！”

    郭氏老祖宗臉色已經(jīng)變了。

    “老爺子，先不急……沒死傷人，對方留了手。”柳管事小心翼翼道：“地方上已經(jīng)被驚動了，雖然沒死傷人，不會按照礦難去報……但是，終究一個器材管理不當(dāng)?shù)淖镞^是逃不掉的，官面上的事兒，也就是罰款和整改……”

    郭氏老祖宗搖頭：“不是這么算的……”

    老頭子面色發(fā)黑，咬牙恨恨道：“對家……這是在示威呢！

    他今天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炸藥埋在咱們的礦坑里，明天就能扔進(jìn)咱們的祠堂里！

    這么狠的人，到底是怎么惹上我們郭氏的！”

    說著，老頭子直接從床上下來站在地上，拐杖也沒拿，就往外走。

    “今晚別睡了！等電話吧！對家做了這么大的手段，一會兒電話就該來了！”

    ·

    陳諾在開車。

    身上的衣服滿是礦坑里的灰土。

    坐在車?yán)锏臅r候，陳諾一開始還咳嗽了會兒。

    身子還沒有恢復(fù)好，每一次咳嗽，胸腹之間都有些撕心裂肺的疼痛。

    陳諾大概盤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還不如半年多前自己剛重生的時候好。比之前跑去南高麗，戰(zhàn)太陽后裔的那個時候都要弱上幾分。

    不過精神力層面，就遠(yuǎn)遠(yuǎn)不可同日而語了。

    車?yán)锞褪Ｏ铝四莻€紈绔子弟郭曉偉坐在副駕駛上。

    郭衛(wèi)東已經(jīng)被陳諾弄暈了仍在第二排睡覺。

    其他兩個郭家的人，被陳諾也弄暈了，塞進(jìn)了后備箱里。

    這輛屬于郭衛(wèi)東的寶馬車，正在緩緩的行駛回西安城的路上。

    郭曉偉的褲子已經(jīng)換過了，只是還是整個人害怕的發(fā)抖。

    陳諾開著車，卻扔了一包煙給這個二世祖。

    “怕么？”

    “……”

    “別怕，你們家的那個老祖宗肯定會把你換回去的。我抓的你家的四個人里，哪怕另外三個都死光了，那個老頭子也會咬牙把你救回去，多大代價他都會出的。”

    郭曉偉身子抖得如同鵪鶉：“老，老爺子是平日里很寵我的，你，你要什么，老頭子都會給的！你別害了我……”

    “這話沒錯啊。”陳諾笑瞇瞇的看了一眼這個年輕人。

    相貌很白凈，有幾分賣相，但看得出來是生活不規(guī)律造成的。眼泡有些腫，行動之間無力，想來平日里酒色財氣已經(jīng)掏空了他還算年輕的身子。

    一句話……這人基本就是郭氏養(yǎng)的一只豬。

    一只毫無能力，毫無價值，但是卻養(yǎng)著的豬。

    根據(jù)買來的資料里，這個郭曉偉其實是陳諾抓人的序列里，最看重的一個。

    也是價值最高的籌碼。

    雖然他在郭氏里不擔(dān)任任何要職，不掌管任何生意，也不控制任何家族資源。

    他生活的全部內(nèi)容就是每日吃喝玩樂，泡夜店，喝大酒，泡妞，飆車，醉生夢死……

    但因為那個郭氏老祖宗就是偏偏疼愛他，所以整個郭氏倒也沒人敢說什么。

    其實也不必說……只要不出來爭搶什么家族的資源，偌大的一個郭氏，養(yǎng)著一個廢物，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兒。

    但郭曉偉依然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這點從郭氏老祖宗幾乎病態(tài)一般的寵愛他就能看出點問題來。

    尤其是……郭曉偉偷偷摸摸的睡了自己族兄三哥的老婆——陳諾抓住他的時候，這個混蛋小子正躺在他三哥家的臥室大床上，摟著他的嫂子。

    這種事情，資料里都有寫……陳諾不信那個郭氏老祖宗會不知道。

    包括這些年，這個郭曉偉在外面為非作歹，闖了幾次禍，都是郭氏老祖宗包庇了下來，甚至不惜花錢，耗費關(guān)系，幫這個小子平事兒。

    這點其實也引起了郭氏里不少人的不滿，但是礙于郭氏老祖宗平日里的積威，卻沒人敢說什么。

    別人都以為，那位郭氏老祖宗，是可憐郭曉偉從小就沒了爹——他的爹，也就是郭氏老祖宗的四兒子，早年病死了。

    郭曉偉從小沒了爹，就被老祖宗養(yǎng)在內(nèi)宅里養(yǎng)到大，所以相比其他的郭氏子弟，這個二世祖就特別得老祖宗的偏愛。

    不過真實情況嘛……

    “放心吧，花再大的代價，你們家的那個老頭子也會把你換回去的。”

    陳諾還很和善的給這個小子點了一支煙。

    不過下面就不是人話了。

    “畢竟嘛……五十多歲的時候，睡了自己的兒媳婦，才生下你這么一個小崽子來……他也算是老來得子！

    而且，人么，都是最疼幺兒的嘛。”

    陳諾笑瞇瞇的看著這個家伙的時候，郭曉偉嚇的手里的煙都掉了！

    他的表情扭曲，尖叫道：“你！你別胡說！！！”

    霍然回頭去看后排，看見郭衛(wèi)東依然在昏迷，郭曉偉才松了口氣，扭頭驚恐的瞪著陳諾，卻壓低了聲音：“你，你不要胡說八道啊！”

    陳諾笑著拍了拍他的臉：“別怕，你這么有價值，我不會輕易撕票的。”

    郭曉偉戰(zhàn)戰(zhàn)兢兢：“你，你不怕我們家報警么？”

    陳諾笑了，搖頭道：“你們郭家見不得光的事情太多，不會報警的。而且，江湖世家嘛，都有自己的規(guī)矩，江湖事走江湖規(guī)矩，不會報警的。”

    如果說陳諾只是綁了郭氏的人，那么郭氏或許還有一兩分報警，走官方渠道解決問題的可能。

    但，也是肯定有一個糾結(jié)猶豫的過程的。

    江湖世家嘛。自己見不得人的事情也有很多嗎。

    但只用這個并不保險。

    所以，炸掉他們一條礦，就是陳諾表現(xiàn)出來的更激烈的手段了！

    意思就很清楚了。

    老子是亡命徒。

    現(xiàn)在還只是綁人，也沒見血。

    你若是報警的話……只要警察抓不到我，那么你郭氏就要死人了！

    炸藥和雷管能埋進(jìn)你礦山里，自然也就可能扔進(jìn)你郭氏老宅大院里！

    上輩子，陳閻羅往戴維營里都扔過手雷嚇唬某個M國大統(tǒng)領(lǐng)。

    這種事情，他熟的很。

    ·

    天色蒙蒙亮。

    卡車在一條荒僻的公路旁停了下來的時候，車廂門再次打開。

    那個彪悍的西北漢子跳上車廂里來，喂了張林生和孫可可喝了一次水。

    這一次待遇稍微提高了點，喂完了水，還喂了幾塊餅干。

    張林生和孫可可都已經(jīng)餓了快兩天了，幾塊餅干也沒猶豫就直接啃了下去。

    這個時候，人都落在對方手里了，對方也犯不上在食物里做什么手腳。

    讓孫可可稍稍放心的是，這些人手腳都算干凈，喂自己吃東西的時候，沒有做什么別的動作。

    張林生喝罵質(zhì)問了幾句，但是對方根本不搭理他。

    孫可可也沒再哭了，該哭也哭過了，這會兒心思卻反而沉下來幾分。

    倒是那個喂水的漢子，卻趁著汽車停下來在公路邊的時候，仔細(xì)檢查了一下郭老板身上的繩索。

    郭老板手腳上綁的那叫一個結(jié)實，直接用的鐵鏈子。

    “郭強，別怪兄弟手狠，老頭子下的命令，你是一定要被帶回去的。”

    那個彪悍的西北漢子居然趁著別人吃飯的時候，就蹲在了車廂后，開著車廂門散氣的功夫，甚至還給郭老板，也就是郭強，點了根煙，插在他嘴唇里。

    郭老板氣息很虛弱，卻哼哼笑了兩聲。

    “山虎，你當(dāng)初也是跟過我做事的。可以，你今天還能給我點根煙，也算是我當(dāng)初沒白救過你一條命。”

    山虎臉色有些憋悶，卻咬了咬牙：“你說過不提這個事情的。”

    “憑什么不提。”郭強冷笑：“老子當(dāng)年真真實實的救過你的命，你犯了錯，辦砸了事情，老子單槍匹馬沖進(jìn)去把你搶了出來！事后還幫你隱瞞下來，沒讓人知道……

    你欠老子的，今天用一根煙就還了老子？

    很好，你們姓柳的果然不是好東西。

    你爹那個跟著老混蛋身邊的老狗不是好人。

    你這個小狗，也是個沒心肺的！”

    山虎臉色難看，上去就把郭強嘴里的煙拿了回來，狠狠扔在地上踩滅，罵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郭強冷笑：“怎么？面子上掛不住了？良心過不去了？山虎！你若是有良心的話，你不該這么對我，更不該對四小姐那樣！我可聽說了，小時侯你挨揍的時候，四小姐都是護(hù)著你的！”

    山虎沉默了一下，搖頭道：“行了，我知道你在激我套話……我明白告訴你吧，四小姐沒事，她被抓回去了，關(guān)在老宅子里，人沒事。”

    郭強聽到這里，臉色才稍微一松，臉上的嘲諷表情也收了起來，點點頭道：“成，你給我這句話，能讓我臨死之前安心走，也算是老子承你情分了。”

    頓了頓，郭強緩緩道：“你抓的另外這兩個人，和我的事情沒關(guān)系，放了他們吧，都是不相干的人。”

    山虎卻搖頭：“抓你回去是老祖宗親口發(fā)的話！這兩人在你躲藏的地方一起被我逮住，那就是跟你有關(guān)系！你講這些話，我不敢信你。”

    頓了頓，山虎看著郭強，緩緩道：“你要是真想放這兩個……你把東西交出來就好了。

    你逃婚，搭上人，也不過都是些家事，老祖宗抓不到你，四小姐從小又是內(nèi)宅里長大的，大家睜一只眼比一只眼，也就放過你了。

    聽我一句話，郭強，把東西交出來！萬事都可以了結(jié)。你這兩個朋友也能回家。”

    郭強聽到這里，仔細(xì)的盯著山虎，卻搖頭，低聲道：“小崽子長大了，也學(xué)回拿這些話哄人了……小崽子，別忘記了，你當(dāng)年是跟著我做事的，好些本事都是老子教會你的。

    你跟我說這種混蛋話騙老子？

    那個東西，我若是真拿出來，你能放人？

    那個東西，我若是真拿出來還給了那個老王八蛋……我這兩個朋友怕是立刻就會被扔進(jìn)礦坑里埋了！

    你們郭家的那個老東西，是絕不肯讓那個東西見光的——哪怕是有萬一的可能，他都不敢冒險。”

    山虎臉色古怪，猶豫了一下：“強哥……你到底從郭家里拿走了什么東西？”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也不該知道！你爹若是知道你問過我這句話，能把你腿打斷，你知道么？

    這個東西，你不配知道是什么。所以，為了你自己的小命，你別問了！

    別說你了，就連你爹，到今天都不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山虎怒道：“我不信！整個老宅子里，我爹是最受老祖宗信任的人，郭家要么沒有秘密！只要有秘密，老祖宗瞞誰，都不會瞞過我爹！”

    “哈哈哈哈哈哈哈！”郭強大笑幾聲，卻用陰沉沉的話冷冷道：“你真的是高看了你爹的地位了，也低估了郭氏那個老王八蛋的心思歹毒了！

    你知道么，為了那件東西，你的那個老祖宗，已經(jīng)害死了他的一個兒子了！

    你爹算什么！你又算個什么！”

    頓了頓，郭強緩緩道：“信我一句話，我這兩個朋友真的不知情，放了他們吧！

    你這一路，后面故意把我們的嘴巴松開，想必你也一路偷聽了我們在車廂里的說話了。

    他們真的不知道的，就是被我拖累的無關(guān)的朋友。

    用我當(dāng)年救你的那條命，換我兩個朋友活路，山虎！”

    山虎默不作聲，卻仔細(xì)的盯著郭強看了幾眼，一聲不吭的轉(zhuǎn)身把車廂的鐵門關(guān)上了。

    看了一眼在路邊地上蹲在那兒捧著盒飯狼吞虎咽的三個同伴，山虎收回目光，緩緩走遠(yuǎn)了幾步，然后拿起手機來，撥通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后……

    山虎語氣很復(fù)雜，低聲說了句：“問不出來……他不肯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找個地方審審，郭家的這個東西一定很重要，不然老頭子不會發(fā)瘋做那么多事情。”

    頓了頓，電話那頭的聲音又補了一句：“從現(xiàn)在開始，把這個電話關(guān)掉！如果有事，我會打另外備用的那個號碼，我不打電話，你別跟我聯(lián)系！誰都別聯(lián)系！”

    ·

    老宅里，柳管事收起電話，然后走出后院子來。

    走廊上有郭氏的人正在灑掃，柳管事路過的時候也沒說什么，只是提著褲腳，免得自己的褲子沾上水。

    穿過走廊和院門，來到了堂屋前，柳管事放緩了腳步，定了定神，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調(diào)整了下呼吸頻率，一路小碎步慢跑進(jìn)了堂屋。

    “老爺子，山虎來了電話，說車壞了，停在了路上，要晚點時候才能回來。”

    ·

    陳諾在吃早飯。

    西安的一條不算寬闊的路邊，直楞的一個早飯攤子。老板用推車架著火爐子，燒的一鍋子熱騰騰的羊肉湯。

    羊肉片的不算薄，煮的很軟爛，配上一塊饃。

    陳諾沒有學(xué)本地人那樣把饃掰開撕碎了扔進(jìn)羊肉湯里，而是就仿佛捏著個燒餅?zāi)菢樱豢谘蛉鉁豢陴x的這么啃著。

    其實沒心思吃東西的。一個女朋友，一個浩南哥都還沒找回來。

    但陳諾知道自己必須要吃東西。

    他的身體這次遭受了巨大的創(chuàng)傷，需要恢復(fù)，需要補充食物，補充能量。

    滾燙的羊肉湯進(jìn)入肚子里，仿佛胃囊都被熨燙的服服帖帖。

    陳諾喝完了羊肉湯，把手里還剩三分之一的饃就隨意扔在了碗里，起身付錢，然后離開。

    車就停在路邊，郭家的四個人都被陳諾弄暈了。

    車就停在停車位上，不會有人過來查問，陳諾回來的時候，輕輕巧巧的打開車門坐進(jìn)去，然后先靠在座位上舒了幾口氣。

    昨晚在礦坑里做完了事情，沒有立刻打電話，而是等到天亮這會兒，是陳諾故意的。

    現(xiàn)在自己手里有郭氏四個人，還有郭氏那個老祖宗一個見不得人，又疼到骨子里的小兒子。

    那么，陳諾認(rèn)為，這個時候，晾一下郭氏，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人只有在著急，情緒焦慮到了一定程度后，才會變得更大方，自己手里的籌碼，才會更值錢。

    拿起電話，并沒有立刻打給郭家。

    陳諾卻撥通了另外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了磊哥的聲音。

    “你到哪兒了？”

    磊哥那頭聲音有點雜，但說話聲音很清楚：“快到西安了，再過……半個小時左右進(jìn)市區(qū)。”

    “好。”陳諾點了點頭：“一會兒我發(fā)個短信給你，你按照我發(fā)給你的內(nèi)容做事。”

    “好！”磊哥答應(yīng)的很痛快。

    掛掉電話后，陳諾又瞇著眼睛養(yǎng)了會兒神。

    救回孫可可和張林生，自然是頭等大事。

    但救回了人，事情當(dāng)然不可能就這么結(jié)束！

    陳諾撥通了郭家的電話。

    這次電話依然是那個柳管事接的。

    不過陳諾沒打算跟他廢話：“讓你們的那個老祖宗接電話吧。”

    “好，你等一下。”

    幾秒鐘后，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我是郭家的族長，你……”

    不等對方說完，陳諾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冷冷道：“放心，你兒子現(xiàn)在好好的，還在睡覺，全須全尾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郭氏老祖宗冷冷道：“你大概是弄錯了，郭衛(wèi)東是我的侄子，不是我的兒子。”

    陳諾笑了笑：“我說的是郭曉偉。”

    這就話的力量，讓對面的郭氏老祖宗沉默了良久，呼吸也有些粗重了起來。

    陳諾緩緩開口，他的語氣很平緩，語速也很慢，每一個字都說的清清楚楚：

    “你的小兒子還好好的，但是，接下來呢，如果我們的對話內(nèi)容，不能讓我滿意的話，我打算切掉他的一只手來助興。

    所以我們下面的談話，你最好讓我心情好一點，滿意一點。

    我說的夠清楚了么？”

    陳諾拿著電話，語氣很溫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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