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夫人要如何做呢?”
這話一出,酡顏夫人一張臉,更是白的嚇人。
劍仙春輝也皺起了眉頭。
咱們刑官大人,以往的行事作風,不像是貪戀美色之人啊。
不過再次打量一眼酡顏夫人之后,就連春輝都在內心不住點頭。
這可是浩然天下四位夫人之一,那姿色,嘖嘖,哪個男人見了不會腦子犯迷糊?
太監瞧見了,恐怕身子不許,內心也會浮想聯翩。
春輝仔細瞅了瞅她,又不動聲色的低頭看了看自已。
人家是山,自已是包子,咋個比嘛。
美婦半咬嘴唇,天人交戰許久,最后好似下了極大的決心,撩了撩裙擺,爬起身來。
酡顏夫人也不去整理自已的春光乍泄,身子壓的很低,欠身施禮。
“刑官大人,妾身愿將功補過,往后梅花園子,里頭所有物件,歸屬劍氣長城。”
寧遠不置可否,點點頭,“只是如此嗎?”
“沒了?”
酡顏夫人鎮定心神,再次開口道:“包括妾身,一并屬于十四先生,愿簽訂大道主仆契約,一旦違逆,修道斷絕。”
年輕人扭過頭,看向一旁的春輝,問道:“這個大道契約,怎么弄?”
他真不會。
春輝白了他一眼,解釋道:“大道契約,就是其中一人剝離一滴精血,還有一絲神魂,交給對方?!?/p>
“不過就這個還不夠,還得以大道性命發誓,配以一門陰陽家的契約術法,才算簽訂成功?!?/p>
“種類有不少,有至交好友之間的生死契約,也有道侶之間的癡情一類等等?!?/p>
女子娓娓道來,“她說的主仆契約,是單方面的,她為仆,你為主,你可以肆意……”
“呃,你可以肆意對她,但她不能忤逆犯上,哪怕心中一個不好的念頭,都會讓她如坐針氈?!?/p>
“這么逆天?”寧遠一瞪眼,“那我豈不是爽的沒邊了?”
春輝皺起眉,“寧小子,你真要收了她?”
“就因為她好看?”
寧遠頷首道:“一位玉璞境,外加一座梅花園子,傻子才不要?!?/p>
女子有些生氣,劍侍也不當了,轉過身坐在玉石凳上,背對于他,一言不發。
寧遠忽然手掌搭在雷澤劍上,說道:“要不然砍了她?”
說完,長劍揚起,劍身縈繞狂暴的雷光劍氣,天地失色。
酡顏夫人一個踉蹌,她是草木精怪,自然懼怕這種天劫之威,何況那劍仙的架勢,是真打算一劍砍了她的。
春輝立即轉過身,眉頭皺的更厲害了,思索之后,問道:“她犯的事,是死罪?”
寧遠沒有放下長劍,轉而看向美婦,“說說看,你跟妖族那邊,還有多少勾當。”
“勸你別騙我,本座的腦子,一直不在下半身?!?/p>
“還有,把你那兩坨肉遮好,老子見過比你更大的?!?/p>
雖說這幾句一樣很糙,但春輝聽完之后,內心倒是暗暗點頭。
就是說嘛,寧小子不是用胯下那玩意辦事的人。
經此一劫,酡顏夫人哪敢有任何隱瞞,拉高衣領之后,一五一十道來。
片刻后,寧遠將雷澤劍插入春輝背后劍鞘之中,眼神交換,朝她點了點頭。
劍仙春輝正襟危坐,擺了一張冷若寒霜的臉,開始給此事定性。
“酡顏夫人,勾結妖族,罪不至死,但活罪難逃。”
“往后梅花園子,歸屬劍氣……”
頓了頓,春輝瞥了一眼寧遠,改口道:“歸屬刑官一脈?!?/p>
“酡顏夫人并入劍氣長城,等跟隨刑官大人回去之后,百年為限?!?/p>
“一百年內,不得離開劍氣長城,聽候刑官一脈調遣?!?/p>
“至于大道契約,暫且擱置?!?/p>
美婦失魂落魄,跪坐在地,輕聲細語道:“多謝刑官大人不殺之恩?!?/p>
一個念頭從腦海閃過,酡顏夫人覺著,要不然還是被他一劍殺了完事。
可到最后,她也沒有開這個口。
戰場之上多死士,安穩之地多茍活。
不是說長生的修道之人,一顆道心的堅韌程度,就一定勝過凡人。
山下江湖之中,多少豪杰為不平之事甘愿赴死。
國破家亡之際,丈夫戰死他鄉,婦人面對地痞山匪,也有為母則剛的姿態,生死而已,不過如此。
山上多蠅營狗茍,不過也不是如此片面,恰似人間瑣碎事,萬般皆不同。
蠻荒天下,有劍氣長城抵御妖族。
浩然天幕,有七十二位陪祀圣賢攔阻神道余孽。
青冥化外,天魔肆虐,死絕多少道門高真。
最后的蓮花天下,也有菩薩永世坐鎮陰間冥府,壓制億萬惡鬼。
當然,這些都是以人族的立場去看,倘若換成妖族視角,或者類似酡顏夫人這種精怪角度去看,就又是一番天地。
出身不同,立場不同,角度也不同。
酡顏夫人其實并不敵視劍氣長城,她憎恨的,只是浩然天下。
美婦心中所想,很簡單,想親眼看見浩然天下的人族皆死,唯有草木依舊永存。
她與春輝同是草木所化,理念卻完全不同。
一個弱小時遭人族踐踏,一個自幼便在玄都觀被人呵護有加,自然不一樣。
其實她犯的,是死罪。
壓根不需要聽她言語,單憑勾結妖族這一點,哪怕她泄露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死罪。
照寧遠的立場去看,她酡顏夫人,生在浩然,卻勾結蠻荒,該死。
但他身側還有一個春輝,同為草木精魅,寧遠實在不好動手。
他也沒想殺她。
一座梅花園子,外加一名玉璞境梅樹精,估計百年之后,劍氣長城那塊地,除了桃花桃花,還有梅花梅花。
要是再有一株桂樹扎根,那就更好了。
片刻之后,夕陽余暉下,倒懸山上,整座梅花園子拔地而起,遷至天君府邸所在。
春輝對于此事,極為滿意,為此還‘獎賞’了寧遠一回,親自逛了倒懸山一趟,給刑官大人購買了十幾種仙家酒水。
之后她就跑路了,一個招呼沒打,背著兩把劍,御劍出海。
三日后。
天君府邸,有人上門拜見新任倒懸山之主。
也是在同一天的傍晚,寧遠待客期間,忽然眼皮子一跳。
神念擴散,倒懸山方圓數萬里地界,盡收眼底。
一縷春風,從北往南。
原來有個青衣少女,也在這一日,跨過千山萬水,御劍趕赴倒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