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蕭愻成了這次圍殺的一個天大意外。
若是按照之前,寧遠被群妖圍攻,雖然定會身死,但畢竟殺力與境界擺在那兒,死之前都能斬殺不少大妖。
長劍未碎之前,寧遠就已經劍斬八頭飛升境,即使后來被劉叉打斷了佩劍,他也徒手生撕了兩頭。
到現在,這群大妖里,劉叉、仰止、荷花庵主、五嶽、元兇、切韻、龍君、牛刀,八頭存活。
其余盡皆被斬。
這片方圓十幾萬里的戰場,殘破的大地之上,大妖尸首橫七豎八。
寧遠出劍極狠,所有被他劍斬的妖族畜生,全都沒有一具完整的尸體,最好的,都是被一劍腰斬。
大部分都是成了碎塊。
如同凌遲。
一名發了瘋,拼了命的十四境劍修,沒有另外一個十四境干預的情況下,是極為可怕的。
寧遠不說把十八頭大妖全宰了,起碼也能除掉大半。
這放在另一名躋身十四境沒多久的劍修身上,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因為寧遠難殺。
最關鍵的,他還不會被打跌境。
如今瀕死狀態,他的殺力,雖然比不上巔峰時期,可還是屬于十四這個境界。
更何況,連日大戰之下,剩下存活的八頭飛升境大妖,也是有些氣息萎靡。
除了劍修劉叉以外,其余或多或少,都被他斬了幾劍,道行跌落極多。
名為仰止的大妖,在蕭愻出現之后,已經遠離戰場中心五萬里,其他大妖,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一個個收回本命仙兵,開始修補傷勢。
打到現在這個地步,其實他們幾個都有些各自的小心思了。
那人的殺力太過可怕,已經死了這么多的飛升境……
下一個到誰?
大祖給的好處是多,但如何能跟自己的性命相比較?
只是誰都不敢做那第一個逃離此地的大妖。
眼看著那人已經瀕臨死亡,倘若現在逃走,前面所做的一切,豈不就是白費了?
退一萬步講,真逃了,后續此事結束,托月山那邊就不會找自己的麻煩了?
蠻荒以往的攻城大戰,對于逃兵,沒有例外,都是當場斬殺。
所以逃離一事,想想就得了。
后續大祖還放了話,只要事成,之后的賞賜,再翻一倍。
并且...
在不久之后,妖族攻入浩然天下之時,所有斬殺刑官有功的大妖,都能先一步挑選自己的大道福緣。
那可是浩然天下!
五湖四海,天下九洲,什么天材地寶,什么仙家美人,什么法寶仙兵,應有盡有。
繼大祖之后,周先生也笑著說了一句,成了眾多大妖的定心丸。
“此后攻入浩然天下,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并且,無需越過劍氣長城。”
更別提,現在的這處戰場,出現了第二個十四境。
非妖是人,十四境女子劍仙,劍氣長城現任隱官大人,蕭愻。
寧遠身形一動,從那道巨大劍痕中一掠而出,翻手取出一根遠古道簪。
正是人間第一位修道之人的發簪,一件功德神物。
只是這東西,前面被大妖術法轟砸,剛剛又挨了隱官大人一劍,里頭的道韻,十不存一。
但好歹沒有徹底破碎,年輕人將其重新佩戴在腦后,牽引里頭最后的靈氣,維持真身不滅。
按理說,這根發簪,所屬人間第一位修道之士,因果極多,哪怕是十四境大修士,都極難煉化...
就算強行煉化,也會遭到冥冥之中的大道反噬。
可巧就巧在這。
寧遠此人,不受這種壓勝。
這因果甚至能壓勝道祖,但對上寧遠,就是毫無用處。
他又不是‘人’。
當初劍斬仙簪城后,在抵達托月山之前,寧遠就已經將其煉化,雖然不是自己的本命之物,但也能隨意操控。
蕭愻高坐云海,伸手揪住自己一根羊角辮,望著下方那個‘搖搖欲墜’的年輕人,瞇眼笑道:“刑官大人,我這一劍,如何?”
話音剛落,她又跳起腳,指著寧遠大罵道:“小雜種,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
一襲青衫沒有第一時間回話,兩手抓住自己的腦袋,往左掰了掰。
之前蕭愻那一劍,把他砍到大地深處時候,給他腦袋撞歪了。
脖子扭了扭,一番忙活后,寧遠抬起頭來,笑道:“隱官大人這一劍,還行。”
“比起當初城頭之上,你贈給我的那道劍意,厲害了不少。”
當初寧遠還是個觀海境時候,曾在老大劍仙的點頭授意下,得了十幾道遠古劍意,其中有一道,就是蕭愻所贈。
只是那一道,隱官大人藏了手段,被陳清都發現,打散了而已。
所以這樣一看,兩人早就有了過節。
寧遠有過猜測,倘若那時候接下了蕭愻的那縷劍意,往后的浩然天下之行,肯定就要被她算計。
具體如何,倒不明確。
但他知道,蕭愻此人,對自己是有恨意的。
對小妹寧姚,一樣也有。
因為這個隱官大人,最為仇視的,就是浩然天下。
第二個,估計就是老大劍仙陳清都。
她什么都不圖,只圖一個自由。
而就是城頭上的那個老人,死死困住了她。
她甚至不恨劍氣長城,只恨陳清都。
而老大劍仙卻讓寧府兩兄妹離開劍氣長城,去往浩然天下歷練...
這放在別人眼里,豈不就是偏袒?
憑什么劍氣長城這么多劍修,只有你們兩個能去浩然天下?
你們兩兄妹,都是不到上五境的劍修,身上的戰功又能有多少?
大家都是土生土長,都是練劍殺妖,憑什么要分三六九等?
憑什么殺妖極多的大劍仙得不到自由,你們兩個中五境的雜毛,就能想去哪去哪。
轉換角度,確實是這么個理兒。
那場議事之后,蕭愻在劍氣長城,就已經查無此人,寧遠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也找過老大劍仙,只是后者沒說什么。
陳清都默認了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