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鴻看到彭堰的表現(xiàn),嘴角露出笑意,拍著彭堰的肩膀道:“不用赴死,我只需要你去看看李氏的情況即可,去吧!”
“好!”彭堰一拱手,轉(zhuǎn)身就往外走,氣宇軒昂,仿佛要去慷慨赴死一般。
彭堰坐上李氏準備好的馬車,沒多久就抵達了李家。
李氏大門口掛滿白綾,馬車停在了側(cè)門,讓彭堰從側(cè)門進去。
在管家的帶領(lǐng)下,彭堰來到了李真的書房內(nèi)。
看到彭堰過來,李真上下打量一番,詢問:“你便是彭堰?”
“你派人請我,竟不知道我是誰?”彭堰冷哼一聲。
看這臭脾氣,李真立即明白,眼前之人,便是彭堰。
“我喊你來,是想要與你談一筆生意。”李真坐下來,淡淡道。
彭堰輕笑,“我非商賈,不做生意!”
李真聞言蹙眉,“做生意并非要你上街叫賣,只需要你答應(yīng)與我一同建造船只,我便可以給你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能跟你一般嗎?”彭堰問。
李真哈哈一笑,“那有何難!”
“那你把這府邸給我,我喜歡!”彭堰道。
“這……”李真當場卡殼,不知道如何回答。
這宅院是他們李氏幾代人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經(jīng)過后代不斷地擴建,才有了如今模樣。
可以說,整個瑯琊郡,都沒有比他們李氏更氣派的宅院了。
這是他們幾代人的心血,怎么可能會送給彭堰。
彭堰看著李真的反應(yīng),輕笑一聲,“來的路上,我看到了,你們的宅院,可以說,這是我見過,最氣派,最繁華的宅院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們所居住的宅院,是不斷吸食郯城百姓的血肉換來的。這樣的宅院,你們住的舒心嗎?”
李真聞言,不由得呵呵笑了。
他盯著彭堰笑道:“彭堰啊彭堰!聽聞你先祖以捕魚為生,一輩子掙得都是辛苦錢??赡苌淮尾?,就會耗盡家財。你應(yīng)該也見過很多農(nóng)戶,為了救老人妻女孩子的病,賣宅賣田,甚至碰上災(zāi)年,需要賣掉子女存活的吧?”
彭堰蹙眉。
“那我問你。如果真的到了這個關(guān)鍵時刻,你是要救自已的家人,還是選擇賣掉自已的子女?還是說,拿上我給你的錢,為我做事?”李真盯著彭堰道。
彭堰搖頭,“若是你,你會如何選擇?”
“我自然要錢!別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自已過得好,我家人過得好,這才是最重要的。當你需要錢的時候,當你窮困潦倒的時候,誰會給你援手?我見過大雪天中,有人帶著孩子蜷縮在角落,想要討一口飯吃,卻沒有人理會。他們在溫暖的房間里烤著火,而外面則是蜷縮著兩個人,清晨時分,他們還是保持那個姿勢,卻早已經(jīng)被凍死?!?/p>
“這個時代,就是人吃人的時代,你把握不住機會,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所以你我不同!”彭堰嘲諷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有我的道,而你,有你的無恥。”
“無恥?”李真輕笑,一揮手,指著屋內(nèi)的裝飾,“我享受的這一切,是你一輩子也無法達到的。無恥又如何?郯城百姓就算氣得咬牙切齒又如何?我的依然是我的,他們能奈我何?”
“我告訴你,你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郯城百姓對我李氏怨氣很深,但那又如何?他們?nèi)ジ婀侔。〕鞘貜垊P是我李氏的女婿,他能坐上這個位置,是我們李氏給他的機會。我們李氏讓誰坐這個位置,誰才能坐,我們不讓誰坐,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做不得!”
“去外面?去找郡守,郡守和我李氏交情頗深,就算鬧到郡守那里,也不過是我們一句話的事兒,便草草了結(jié)?!?/p>
“還有,去咸陽?哈哈!更是癡人說夢!這里距離咸陽路途遙遠,在路上你就死了!就算不死,也得死在我們派出去的人手中?!?/p>
“在郯城,我們李氏就是皇帝!誰都要聽我們的!”
“我給你機會,那是看在趙四將軍的面子上,你以為我是在問你嗎?你有選擇的余地嗎?”
“如果我說不呢?”彭堰盯著李真。
“那你今天就別想走出李府!”李真目光陰冷地盯著彭堰。
彭堰冷笑,毫無畏懼,直接走到了門口,轉(zhuǎn)身看向李真,“我現(xiàn)在就要走,你若敢殺我,盡可試試!”
李真滿臉怒容,緊握著拳頭,“你當真我不敢殺你!”
“你若是敢,盡可試試!看你是否可以承受得住將軍的怒火!”彭堰不屑一顧,“你們李氏再強大,跟其他家族的關(guān)系再密切,面對兵權(quán),又算什么?說要滅你,只不過是揮刀之間的事情罷了!”
李真聞言,不由得眉頭緊縮。
見彭堰真的要走,李真急忙道:“我給你百金!”
彭堰依然沒有反應(yīng),仿佛沒聽見一般。
“一千金!”李真急切地喊,“一千金,足夠你瀟灑一輩子!”
彭堰還是沒有理會李真。
“五千金!這是我的底線,五千金足夠你后代世代無憂!”李真喊。
彭堰停下腳步。
李真臉上露出喜色。
彭堰轉(zhuǎn)身,看向李真,“壓榨百姓而得來的金錢,吾不屑于要,會臟了我的手!”
說完,彭堰大步朝外走,沒有絲毫停留。
李真氣得一陣跺腳,轉(zhuǎn)身掀翻屋中的桌案,發(fā)出一陣陣怒吼。
他感覺太郁悶太憋屈了。
之前,誰敢跟他們李氏這樣說話?
如今,一個小小的漁夫之后,竟然都敢忤逆他的意思了!
“來人!”李真喊道。
立即有人上前。
李真沉聲道:“去派人跟著他,引誘他進入箱子里,搶走造船圖!他既然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下人立即詢問,“族長,是否要……”
下人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李真搖頭。
“不行,此人深受趙四重視,絕對不能出現(xiàn)意外,他還不能死!不過,等咱們得到造船圖,此人就沒有價值了,到時候……想要怎么折磨他,就是我說的算了!”李真眸中閃過一抹陰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