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只是和景春熙對視了一眼,就轉(zhuǎn)頭觀察周圍的人和景物,完全沒有了一路來哭哭啼啼、臟兮兮的蠢小孩模樣。眼神中透出的冷靜,掩蓋了原本的脆弱和偽裝,而此刻的他才真正露出了隱藏在面具之下的真實自我。
他一瞬之間的改變,被古靈精怪的小甜寶瞧了個正著。甜寶眼睛瞪得老圓,小眼神滿是好奇和驚訝,她窩在景春熙的背上,居高臨下,偷偷地留意著小蠻的一舉一動。
而這一切,小蠻卻渾然不覺,他除了刻意避開士兵們的注意,只專注于眼前看到的一切。
從這三天的表現(xiàn),景春熙才算是證實了師父對小蠻的評價,師父曾說過,小蠻是個善于偽裝的孩子,平時看似很平常,什么場合就能展現(xiàn)出什么樣的表現(xiàn),真的可以騙過很多人。
他就像一只變色龍,能夠根據(jù)環(huán)境的變化而改變自己的顏色,讓自己更好地融入其中,合理處事,更容易躲避危險。
又走了許久,終于不用再走路了,但是迎接他們的又是另一間小黑屋。
這一次的小黑屋比原來的小了許多,卻打算住進(jìn)十幾人,趕到了門口,馬上引起了騷動。
“進(jìn)去,老老實實呆著,別有什么歪想法,進(jìn)了這里,你們有翅也難飛。”士兵們粗暴地將眾人推進(jìn)屋子,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和不屑。
到了這個時候,面對這樣的場景,仿佛見了煉獄。別說小孩子,就是大男人,也忍受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以后會是什么日子,想到永遠(yuǎn)回不了家,這種未知的恐懼,讓他們的內(nèi)心充滿了絕望。
“我不要活了!把我殺了算了。”一個中年男子絕望地喊道,他無助地跪在地上,埋下頭。雙手緊緊地揪住自己的頭發(fā),仿佛這樣就能緩解內(nèi)心的痛苦。
“軍爺,我家里還有年邁的父母,孩子也還小,你們放過我吧!嗚嗚!我不回去,家里的人也活不了。”另一個男子也跪了下來,不停地把頭往地上磕,淚水在他的臉上肆意流淌,聲音沙啞又帶著哭腔,讓人聽了不禁心生憐憫。
“放我回去,我就待在茶樹下,一定把虧欠的茶葉都補上,再也不逃跑了。行行好吧,軍爺!”接二連三有人跪了下去,每個人都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只要能保住性命,能逃出這里,他們愿意答應(yīng)任何條件。
跪下去的人,有一兩個已經(jīng)近乎癲狂,說到最后開始語無倫次,完全失去了理智。這種絕望的氛圍,讓人感覺更加壓抑。
“嗚嗚!放了我們吧!”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了,有幾個人忽然站起來,往來時的路竄了出去。他們像是被恐懼驅(qū)使的野獸,只想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然而沒跑幾步,很快就被押送的士兵抓住,幾鞭子甩得哭爹叫娘,個個滿地打滾,求饒都沒有用。
“逃?看你往哪里逃。你跑啊!再跑!我看你跑!”士兵們一邊謾罵著,一邊毫不留情地?fù)]動著手中的鞭子。那些試圖逃跑的人,連滾帶爬,滿身傷痕,鮮血直流。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再也不敢有逃跑的念頭。
“識相的,該訓(xùn)練訓(xùn)練,該干嘛就干嘛,不然餓你們幾天,再給你們幾鞭子,丟到下面喂狼。”
那些還能爬得動的人,死命躲開揮動的鞭子,連滾帶爬地回到屋子里;不能爬的也不敢動了,只能躺在地上,哀聲嘆氣,滿地求饒。
其他人老實了,接二連三默默進(jìn)屋,沒一會兒,小黑屋又滿滿當(dāng)當(dāng)。
門被關(guān)上了,屋子里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抽泣聲和呻吟聲,聽了不禁心生憐憫,內(nèi)心一陣悲涼。
說是小黑屋,其實并不黑。山頂上的光線本來就很好,屋子又是用竹子和木頭建成的,板墻上難免會有一些縫隙,中午的陽光透過縫隙灑進(jìn)來,卻沒人感覺到暖意。屋子里的氣氛依然壓抑,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和絕望。
走了那么遠(yuǎn)的路,時間也已經(jīng)過了午。小黑屋里又呆了許久,還沒人給送吃的。
從昨晚到現(xiàn)在,景春熙只吃了幾塊奶片,此刻她的肚子已經(jīng)餓得咕咕叫。她看向自己旁邊,小甜寶也正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想來肚子也不舒服。這一次,小甜寶沒有再往自己的胸口摸,手中也沒再出現(xiàn)熟悉的半個饅頭。
景春熙心里不禁有些感動,這個小奶娃不錯,饅頭吃到最后一個還會分她一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的小肚皮上有個百寶袋呢。
“早知道就帶點吃的。”小蠻端坐著,用力地把自己的肚子往里縮,也許是覺得這樣肚子就變小,不會那么餓了。
他實在是餓得有點心絞痛,前段時間跟著小姐吃得太好了,又是魚又是肉,餅子任意吃,白米飯餐餐吃兩碗。現(xiàn)在哪里經(jīng)得起那么長時間的饑餓!
奶片進(jìn)嘴就化,根本就不是頂餓的東西。他皺著眉頭,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食物,但肚子卻不爭氣地一直在叫。
有的人干脆躺下來,蜷縮著睡覺,睡著也就不餓了,起碼能在短暫的睡眠中忘卻現(xiàn)實的殘酷。
景春熙卻睡不著,她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這時候應(yīng)該是訓(xùn)練時間,耳邊隱隱傳來士兵踏步走、喊口號的聲音,責(zé)罵聲和對打的“嘿哈”聲也偶有傳過來。
小蠻躺在地上,說:“可以感受到士兵步伐傳來的震動。”
即使都餓著肚子,景春熙也不再往外掏奶片。大白天的,小黑屋里光線還好,人又擁擠,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有吃的,肯定會造成搶奪,甚至打架斗毆。
只能靜靜等著,她就不信人都捉來了,不會是為了把他們餓死,那肯定就得有人管吃喝。
“閉上眼睛養(yǎng)養(yǎng)精神。”景春熙說完,靠在墻上,閉起了眼睛。臂彎上有個小小軟軟的身體靠了過來,小甜寶緊緊地依偎在景春熙的身邊。
沒過一會兒,兩人的呼吸就變得平靜而綿長,她們都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小蠻側(cè)躺著看她們,心中不禁有些羨慕。他輕輕嘆了口氣,也閉上了眼睛,努力讓自己進(jìn)入睡眠狀態(tài)。
在小黑屋里,時間仿佛變得格外漫長,饑餓和恐懼讓每個人都備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