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歲歲騎著老虎,緩步走到面前,四周圍觀的百姓頓時低聲議論起來。
“這是哪里來的小女娃,竟然騎著老虎?”
“昨天那個小神仙不會就是她吧?”
“金雕送藥,猛虎為騎,這也太厲害了吧?”
……
一身太監(jiān)袍的長祿掃一眼眾人,尖著嗓子高宣。
“此乃我大鄴朝安寧公主和三皇子秦王殿下,奉皇命前來江南平定疫病?!?/p>
當(dāng)初,歲歲找到白鹿之外,天子君承安曾經(jīng)通報天下。
哪怕是江南一帶,百姓們也都聽說過這個名字。
聽長祿說明小家伙的身份,四下里頓時一片議論聲。
“這位就是那個神仙小公主?”
“竟然騎著一只猛虎,好厲害?!?/p>
……
騎坐在虎背上,歲歲微揚(yáng)著下巴,環(huán)視一眼眾人。
“所有人都聽著,只要你們每天乖乖吃歲歲的藥,歲歲保證你們就不會再得疫病啦?!?/p>
“太好了。”
“多謝小公主!”
……
百姓們聽說,可以不用再染上疫病都是露出歡喜的表情。
秦繼業(yè)向婉婉做個眼色,帶著幾位官員一起走過來。
“下官見過公主殿下。”向歲歲彎身行個禮,秦繼業(yè)故意詢問,“這全城的百姓,每人每天兩劑,可需要不少藥材呢,您讓金雕送來的這一包藥,只怕遠(yuǎn)遠(yuǎn)不夠吧?”
在秦繼業(yè)看來,整個吳州城的藥材都在他們手里,歲歲手里這點藥頂多就是百草堂的存貨。
讓金雕送藥,就是故意弄玄虛。
騙騙老百姓還行,他可不會上當(dāng)。
“誰說歲歲就一包藥啦?”
歲歲抬起小臉,嘟起小嘴吹了聲口哨。
“你們快把本公主的藥送過來?!?/p>
嗷——
半空中,金雕再一次飛過來,爪子上依舊提著一大包藥草。
不過這一次,不僅僅是一只金雕。
在大家身后,還跟著無數(shù)的鳥雀。
大大小小,如一片烏云一樣,跟在金雕身后飛過來,幾乎要遮住天上的太陽。
金雕第一個飛過來,將爪子抓著的藥草,放到歲歲面前的空地上。
隨后,所有的鳥兒都跟過來。
人們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些鳥雀的嘴里都銜著藥草。
仿佛筑巢一樣,鳥雀們源源不斷地飛過來,將銜著的藥草放到歲歲面前的空地上。
很快,藥草就在歲歲面前,堆成小山似的一堆。
這位小公主竟然能召來百鳥銜藥?
在場的百姓們,一個個都是露出震驚的表情。
“真是神仙??!”
“神仙下凡了,神仙下凡了!”
“拜見小神仙。”
“多謝小神仙公主賜藥。”
……
百姓們一個個虔誠地跪到地上,額頭都磕到地上。
就連跟在秦繼業(yè)身后的幾位官員和程葉等百草堂眾人,也是一臉震驚地跪到地上。
哪怕是他們,也是生平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景。
秦繼業(yè)和婉婉也是張著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大眼睛掃一眼快要驚掉下巴的秦繼業(yè)和婉婉,歲歲抿抿小嘴,偷偷一笑。
“咳!”
擔(dān)心小家伙穿幫,沈蘊(yùn)文輕輕咳嗽一聲。
這可是他和君潛連夜商量出來的辦法。
如果讓人送藥,只怕有人看到歲歲種的藥草會起疑心。
用百鳥銜藥,這可是足以成為傳說的神話故事。
既可以不暴露歲歲的秘密,又可以讓全城人對歲歲信服,對抗太平教在城中的威信。
君潛滿意地看一眼四周,上前一步站到秦繼業(yè)面前。
“秦大人,現(xiàn)在還擔(dān)心公主殿下的藥不夠用嗎?”
“下官不敢?!鼻乩^業(yè)回過神來,“小公主能召來百鳥銜藥,不愧是神仙下凡,吳州城內(nèi)的百姓定能逢兇化吉?!?/p>
“你知道就好。”君潛輕哼一聲,“程先生,馬上安排人收藥?!?/p>
“是!”程葉爬起身,“快……把藥收起來,分發(fā)到城中各處藥棚去。”
伙伴們迅速行動起來,將小山堆一樣的藥分成數(shù)份,快馬送往各處藥棚。
剩下的藥草也被帶進(jìn)百草藥內(nèi),繼續(xù)藥湯熬制。
君潛轉(zhuǎn)過身,向歲歲點點頭。
收到他的信號,歲歲輕揮小手。
“小鳥鳥們你們回家吧,下次送藥的時候你們再來?!?/p>
原本停在樹上、屋頂上、旗桿上的鳥雀們,嘩啦一聲齊齊飛起來,消失在天空中。
眾人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越發(fā)相信眼前的孩子必然是神仙無疑。
“你們還跪著干什么呀?”歲歲皺著小眉毛掃一眼眾人,“快去領(lǐng)藥喝呀!”
“對對對,領(lǐng)藥領(lǐng)藥?!?/p>
“聽小神仙的準(zhǔn)沒錯。”
……
人們這才回過神來,手里拿著盆碗的小跑著去排隊。
看熱鬧的也急急地轉(zhuǎn)身,跑回家拿盆拿碗。
百草堂的伙計們立刻忙碌起來,指揮著大家排隊、發(fā)藥。
歲歲跳下虎背,取出小手帕護(hù)住口鼻,坐到診臺前,幫著嚴(yán)重的病人看病開方。
掃一眼秦繼業(yè)和婉婉,君潛扯扯唇角。
“秦大人和小圣女這么早過來,肯定也是來幫忙的吧?”
秦繼業(yè)一笑:“沒錯,下官等人就是來幫忙的,為百姓盡一份微薄之力嗎?”
“秦大人果然是愛民如子。”君潛側(cè)臉看向程葉,“程先生,什么地方缺人手?”
“回殿下。”程葉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劈柴和燒火人都不夠?!?/p>
當(dāng)然,其他地方也缺人手。
只是考慮到這二位的人品,熬藥這種事情,程葉可不敢交給他們。
“那就秦大人劈柴,小圣女燒火。”君潛向兩個親衛(wèi)揮揮手,“你們兩個帶秦大人和小圣女過去。”
他們劈柴燒火?
秦繼業(yè):……
婉婉:……
兩位侍衛(wèi)笑嘻嘻走過來。
“秦大人、小圣女,請吧!”
君潛畢竟是王爺,又有欽差的身份。
秦繼業(yè)和婉婉一萬個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地跟到程葉身后,走進(jìn)百草堂后院。
一個去劈柴,一個去燒火。
前來領(lǐng)藥的百姓實在太多,幾只大藥爐都是一刻不能停火。
這么熱的天氣,在藥爐邊燒火,這可絕對是一個“美差”。
一爐藥還沒熬好,婉婉就已經(jīng)熱得汗流浹背。
用扇子扇扇風(fēng),她抬手抹一把額角。
臉上粘著的人皮面具,因為受熱粘結(jié)處有些松脫,被她用力一抹頓時翻開一角。
感覺到額角的皮膚有些異樣,婉婉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她可就瞞不住了。
用扇風(fēng)的蒲扇遮住額,婉婉悄悄看看左右,從小板凳上站起身。
“我去抱點干柴,你幫我盯一下火?!?/p>
向旁邊藥爐前的小伙計交代一句,婉婉站起身,假裝著去找柴火。
看看沒人注意她,她放開速度,一路小跑著逃出百草堂的角門。
臺階上,剛好一人經(jīng)過。
婉婉慌不擇路,正撞在對方的輪椅上。
啪——
婉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蒲扇脫手落地。
臉上的人皮面具,也從一側(cè)翻出,露出大半張臉。
“瞎啊你!”
抬起臉,她氣惱地看向?qū)Ψ健?/p>
看清輪椅上少年的臉,婉婉錯愕地瞪大眼睛。
竟然是他?!
輪椅上的少年十四五歲的年紀(jì),一身淡白素袍,身形清瘦如竹。
大概是久不見陽光,皮膚略顯蒼白,五官眉眼卻是精致無比,出塵的清俊。
婉婉一眼就認(rèn)出,那是杜若長兄家的兒子——?dú)q歲的表兄杜知寒。
注意到她臉上翻開的人皮面具,杜若寒一怔。
“小姑娘,你的臉……”
臉?
婉婉心臟重重一跳。
慌亂地抬起衣袖擋住臉,起身跑遠(yuǎn)。
“少爺!”
一名小廝提著遮陽的紙傘小跑過來,將傘在少年人頭上撐開。
注意到消失在巷尾,婉婉的身影,小廝一臉疑惑。
“剛剛那小姑娘是誰啊?”
“不認(rèn)識?!倍胖p輕搖頭,“不過,這孩子的臉有點奇怪。”
“奇怪,怎么奇怪?”小廝問。
“好像是……”杜知寒瞇起丹鳳眼,“粘著一張假臉。”
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