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還不確定關系？
這問題也只有陸悅悅和顧皓澤心里清楚。
當然，顧晚夕多少也能猜到背后的原因。
不過這是別人的感情，顧晚夕不好插手，也不好給意見。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顧長鋒經過這場病輕度中風，雖然沒有落下病根，但他更加注重身體健康，把公司交給顧皓澤打理，他退到身后當輔助！
顧皓澤離職接手茂宇集團。
進入商界，最讓他受不了的就是應酬。
經常要飲酒。
他酒量并不好，常常醉著回家。
顧長鋒倒是輕巧，淡淡一句：“以后喝多了，酒量慢慢就會起來。”
可也苦了顧皓澤。
又是一場高端局，顧皓澤被助理扶著進屋。
太晚，大家都睡了。
唯有陸悅悅還坐在客廳里看網(wǎng)絡小說。
與其說她在看小說，還不如說她在等顧皓澤。
聽到車輛的聲音，陸悅悅立刻放下手機，起身跑出門外。
碰到助理扶著顧皓澤進屋，她連忙上前攙扶：“怎么又喝醉了？”
“陸小姐，今晚喝得并不多，可能酒的度數(shù)有點高。”
陸悅悅沒再追問，與助理將顧皓澤扶進房間。
助理給顧皓澤脫外套和鞋襪，幫他蓋上被子。
陸悅悅擰出熱毛巾，幫他擦拭臉頰和手心。
安頓好顧皓澤，助理禮貌頷首道別。
陸悅悅給她擦好，蓋好被子，轉身要進衛(wèi)生間洗毛巾時，顧皓澤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陸悅悅一怔，回頭看他。
顧皓澤眸光迷離且炙熱，靜靜望著她。
他眼神過熱，看得陸悅悅心慌意亂，緊張地吞吞口水：“皓澤哥，你是不是要喝水？”
顧皓澤用力一扯。
陸悅悅猝不及防地撲進他懷里。
顧皓澤另外一只手勾住她的后腦勺，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咫尺的距離，四目對視。
在顧皓澤眼里，陸悅悅看到她從未見過的炙熱與溫柔，帶著一種壓抑又強烈的矛盾感。
他的唇慢慢靠向她。
陸悅悅心里一陣慌，雙手推上顧皓澤的胸膛，側頭躲開他的靠近，難過的心刺痛著，“皓澤哥，我不是安曉姐姐，我是陸悅悅。”
顧皓澤閉上眼靠會枕頭，手一放，松開陸悅悅，啞沉的嗓音滿是愧意，“對不起，悅悅。”
陸悅悅心里很酸，但她也很清醒。
顧皓澤從一開始就告訴她，他有喜歡的女人了。
他喝醉酒看錯人，也沒有親到她，用不上道歉。
“你要喝水嗎？”陸悅悅問。
顧皓澤把手搭在眼睛上，搖了搖頭。
“那你早就休息吧。”陸悅攥緊毛巾起身：“我先回房了。”
她連帶著毛巾，仿佛是落荒而逃。
關上門的一瞬，她整個人都軟了，心揪著難受。
皓澤哥喜歡安曉姐姐好多好多年了，人的心那么小，是容不下兩個人的。
再這樣下去，她只會越陷越深，越來越難受。
她說了個不該說的謊，做了件不該做的事。
——
藥企研發(fā)部。
“安組長，陳總找你。”
安曉聞聲，從實驗室的電腦前轉身。
“那個陳總？”研發(fā)部什么時候有個陳總？
“咱們的大總裁。”員工也略顯疑惑：“讓你上12樓總裁辦公室見他。”
安曉連忙起身，脫下白大褂。
她一個普通研發(fā)部組長，竟然被公司老總召見？真的是奇怪。
要裁員或者升職加薪，應該是人事部。
有褒獎也應該是她上司。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安曉來到總裁辦公室。
在辦公室里，她看到他的頂頭上司與二組組長，兩人低眉順眼，緊張又不安地站著，感覺腳在發(fā)抖，額頭在冒冷汗。
安曉感覺事情不太對勁，“陳總，你找我？”
陳總上下打量安曉，態(tài)度溫和：“你就是研發(fā)部一組的組長安曉？”
安曉點點頭，“是的。”
“你認識顧晚夕嗎？”
“認識，我閨蜜。”
“你可認識顧長鋒？”
“認識，我閨蜜的爸爸。”
陳總一拍大腿，激動地站起來，拿著文件夾走出辦公室，來到安曉面前，雙手遞上：“安曉，能解決這件事的非你莫屬了。”
“什么事？”安曉好奇地打開文件。
里面是律師函。
他們公司仿制了茂宇集團旗下的一款專利藥，被起訴了。
安曉認真看著這款藥，這不是二組研發(fā)的新藥嗎？
二組當時可神氣了，那驕傲自滿的模樣，恨不得把新藥甩到她臉上嘚瑟。
原來是仿制了別人的專利藥，審核這款藥的人也夠有意思的。
安曉把文件遞回去，“陳總，二組長的屁股，為什么讓我來擦？”
陳總笑瞇瞇地蹙眉，“你長得漂漂亮亮的，說話怎么這么粗俗呢？什么屁股不屁股的，大家都是一個公司上班，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二組長的工資可不給我。”
“只要你能解決這件事，我給你加工資。”陳總信誓旦旦。
“仿制別人公司的專利藥，這種事情證據(jù)確鑿，根本沒有回旋的余地，別說我認識茂宇集團的千金，即使茂宇集團老總是我爹，也沒用。”
陳總點頭附和，“我懂！但安曉啊！我們可是上司公司，這個大雷一旦被爆出去，股市大跌，損失會很慘重。”
安曉輕輕嘆氣，無奈地看著面前的老頭，“陳總，我真的愛莫能助。”
“我去了幾次茂宇集團，都約見不到顧總，聽說顧總退到幕后，現(xiàn)在想約見他就更難了，你有關系，一定能見到顧總的。”
安曉轉身義憤填膺：“陳總，仿制茂宇的專利藥，讓茂宇損失了多少錢先不說，這行為非常惡劣，我沒臉去找我閨蜜，也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陳總輕聲哀求：“公司倒閉了對你也沒有好處，是吧？你幫我約見一下顧總，讓我自己去談也行。”
安曉扶額，很是為難。
“難道你希望公司倒閉，你自己失業(yè)嗎？”
安曉輕嘆一聲，問：“你打算怎么談？”
陳總：“只要茂宇集團肯撤訴，私下和解，不管他們提出什么樣的條件，我都愿意。但不能讓媒體知道我們仿制他們的藥，這影響太惡劣了。”
安曉心里亂糟糟的。
她好不容易爬上組長的位置，可不想失業(yè)。
“我試試幫你約見一下，但不一定能成功。”
陳總笑容燦爛，隨后沉下臉怒視二組組長，“立刻滾出去，你等著被追究責任吧。”
“還有你……”陳總指著研發(fā)部總監(jiān)：“也難辭其咎。”
——
安曉給顧晚夕發(fā)了一條信息。
“晚夕，我們公司做了一款仿制藥，侵權了茂宇集團的一款專利藥被起訴了，我們老總誠心想找你爸爸談一談，看能不能私下和解，賠償并不是問題，他什么條件都愿意答應。”
顧晚夕回：“我看他什么時候有空，幫你約一下時間。”
安曉沒想到這么簡單。
不一會，顧晚夕給她發(fā)了一個定位。
“明天中午12點，茂宇集團旁邊的餐廳，你帶上你們老總過去吧。”
“愛你。”后面跟著兩個表情：愛心——
翌日，中午11：50分，安曉陪同陳總去往茂宇集團樓下的餐廳等候。
陳總一直在夸她關系夠硬。
可她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她希望跟顧晚夕的關系純粹一些，可總是在無形之中，需要求到她幫忙。
餐廳裝修很漂亮，包間一派大氣。
還沒到12點，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服務員領著顧晚夕與助理進房。
安曉跟著陳總站起來迎接，在見到顧皓澤那一瞬，安曉愣了一下。
顧皓澤西裝革履，風華絕代。
他深沉炙熱的視線定格在安曉臉上，邁入包間，在陳總笑臉相迎，強行與他握手時，眸光才被拉回來。
“這位一定是小顧總了，長得氣宇軒昂，一表人才啊！”陳總非常熱情，拉著顧皓澤坐到位置上，“來，小顧總請坐。”
靠近后，安曉有些不知所措，“顧醫(yī)生……”
她剛想打招呼，陳總給她使了眼色：“叫顧總。”
安曉連忙改口：“顧總。”
“稱呼而已，我不介意，喊什么都行。”
顧皓澤被陳總安排坐到安曉與他的中間，助理坐在安曉旁邊。
安曉莫名拘束，坐下后，拿起水杯喝上一口溫水潤潤嗓子。
為什么是顧皓澤？
晚夕的爸爸把公司交給他打理了？
陳總把餐牌遞給顧皓澤，“小顧總，你想吃什么，盡管點。”
“陳總，不用客氣，你睡意就好。”
“你點，挑喜歡的點。”陳總很是熱情。
顧皓澤接過菜單，又遞到安曉面前，“安小姐點吧。”
“嗯？”安曉一頓，看著他遞來的餐牌，再看看陳總。
陳總也懵了幾秒，但在生意場上混跡幾十年，不是白混的，立刻上道：“安組長，你來點，挑你喜歡的點。”
“哦。”安曉接過餐牌，認真看著，服務員在旁邊等候。
安曉點了幾道菜，又把餐牌遞給助理小聲問：“你想吃什么？”
助理輕聲說：“我隨意，安小姐你點就行。”
安曉壓低聲音嘀咕：“別隨意啊，我老板請客，宰狠一點也沒事，要不然下次沒機會了。”
助理被安曉給逗笑了，忍俊不禁，連忙哄身靠近，兩人在翻餐牌。
陳總一直就仿制藥的事情在跟顧皓澤道歉。
顧皓澤一個字也聽不見去，視線不由地飄向安曉與助理。
為何，她跟任何人都能相處得這么融洽，唯獨跟他就不能？
陳總說著說著，發(fā)現(xiàn)顧皓澤根本沒在聽。
他的眼神一直望著安曉那邊，那酸意都快溢出眼眶了。
他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不管是商場還是情場，都是精明的老手。
他也不說了，細心觀察。
助理點了幾個硬菜，小聲問：“會不會吃不完？”
安曉：“不要點海鮮，肉類吃不完還可以打包。”
助理捂嘴輕笑：“安小姐好會過日子。”
“生活所逼，沒辦法。”
助理又翻了翻餐牌，“再點個豬肘子。”
直到服務員提醒，“已經六個葷菜了，我們餐廳的澳龍也很不錯的，還有深海石斑……”
陳總大氣道：“點上，都點上。”
“那喝點什么酒嗎？”
陳總：“來一瓶……”
顧皓澤立刻打斷，“不喝酒。”
安曉茫然不解地望著顧皓澤。
在她的認知里，這些大老總出去吃飯，是頓頓不離好酒的。
沒有好酒，感覺這頓飯都白吃了似的。
陳總也有些懵，但還是附和道：“那就不用上酒了。”
助理看到安曉的疑惑，靠近她，小聲說：“我們小顧總酒量真的不行，兩杯就開始醉了，這個月已經醉了很多次。”
安曉心里沉甸甸的，蓋上餐牌，遞給服務員。
陳總發(fā)現(xiàn)他說的話，顧皓澤根本都不感興趣，便把話題引申到安曉身上。
“安組長，你要替我好好招呼小顧總，來，以茶代酒，趕緊敬小顧總一杯。”
顧皓澤很煩酒桌文化這一套，“不用不用，就正常吃飯就行，沒必要搞這些虛的。”
安曉剛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來。
她是研發(fā)部員工，本就不擅長應酬，吃這頓飯已經夠讓她拘謹不安了。
安曉抬眸看向陳總，發(fā)現(xiàn)陳總一直對她使眼色，挑著下巴讓她趕緊端起茶杯。
她心累不已。
吃頓飯，搞得這么商務，也是夠累的。
她又端起茶杯，遞向顧皓澤，感覺要跟他結拜兄弟那樣誠懇嚴肅：“顧總，以茶代酒，我敬你。”
顧皓澤凝望著她可愛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滿眼寵溺，“好。”
他鮮少見到這樣的安曉。
妹妹說安曉私底下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或許是她公私分明，此時是一副委曲求全的迎合，私底下又是另一副冷淡的態(tài)度。
顧皓澤端起茶杯，與她碰了一下，深邃的眸光盯著她，緩緩喝完茶杯里的水。
安曉垂眸喝茶，放下杯子，沉沉地呼一口大氣。
任誰都能看出她的不自在。
端菜上桌時，陳總看到這一桌廉價的菜，不由得緊皺眉頭。
鹵鵝，燒鴨，白切雞雞，紅燒排骨，東坡肉，豬肘子，西藍花溜牛肉片。
幸虧他后面聽服務員的安排，上了澳龍和深海東星斑。
陳總忍不住抱怨，“安組長，我難得請小顧總吃飯，貴的菜你是一樣也沒有點……”
他話還沒說完，顧皓澤直接打斷：“安小姐點的菜都很符合我的口味，我很喜歡。”
陳總一聽，立刻諂媚道：“是我錯怪了安組長，小顧總喜歡就好。”
陳總拿起公筷給顧皓澤夾肉。
顧皓澤安靜優(yōu)雅地吃著飯菜。
安曉轉頭偷偷望向他俊逸的側臉，心房莫名的悸動。
他不愧是晚夕的哥哥，比晚夕還要暖。
她當初跟顧晚夕成為室友，在相處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就被晚夕吸引，甚至到后來，非常喜歡跟她在一起。
即使什么也不做，一起去圖書館靜靜坐著看書，她也覺得很開心。
這種閨蜜情，在她看來比愛情更深刻。
如今，她好害怕，跟顧皓澤相處久了，也會產生那種無法擺脫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