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看著厲執安還被人圍在中間勸酒,索性抓著程夕跑了,兩人一路到了山門外,坐在山口的大青石上,仰頭望著星空。
“不知勝玉她們怎么樣了?!苯燧p聲說道,“若是她們知道今日是你跟厲執安公布喜訊的好日子,一定會祝福你的?!?/p>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她們在那邊也一定會很好?!?/p>
修煉這條路沒有盡頭,這條大道上,不知多少人要上來,也不知多少人隕落。
只是這樣喪氣的話,今日大好日子還是不要說了。
“程夕,下次萬星門開啟據說在三年后。”
“好像是,現在開啟萬星門的陣法很復雜,而且需要很多靈氣。幾位院長正在想法子修改陣法,若是能成功的話,大概不需要三年那么久?!背滔Φ?。
“那你下次會走嗎?”
“不知道,等那時再說?!?/p>
“我今日見到顏夫人了,看上去蒼老了很多,顏勝玉這一走再也沒有回頭路,顏夫人肯定思念女兒。”姜渺道。
“七情六欲人之常情,你舍不得姜家人?”程夕問道。
“舍不得?!苯靿旱土寺曇羿?,“我看到顏夫人的樣子,就想著若是我娘想我也變成這樣,我心里就受不了?!?/p>
“那就晚幾年走,凡人一生也不過短短幾十年,而你踏上修煉一途,少說也得活個幾百年?!?/p>
姜渺:……
不管什么沉重的話題,到了程夕這里,她都有本事讓人傷心不起來。
但是,聽著這話她心里很高興,輕聲說道:“那我想多留幾年,你要是不走,那就更好了?!?/p>
原來在這里等著她。
程夕笑,“不一定,得看我家夫君去哪里?!?/p>
姜渺:……
氣死她了!
忽然,背后傳來輕笑聲,姜渺一回頭,就對上厲執安望著程夕那滿是深情的狗眼,她跺了跺腳轉身就走了。
姜渺一走,程夕側頭看向厲執安,“他們放你出來了?”
厲執安笑,“是啊,雖未舉行婚禮,但是今晚卻依舊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他們自然不能一直攔著我。”
難得程夕臉上一熱,瞥了一眼厲執安那不值錢的樣子,忽而也笑了。
“姜渺方才的話你聽到了吧?三年后你會走嗎?”程夕問。
厲執安搖頭,“等到那時再說吧,今日幾位院長又問我陣圖的事情,讓我問問你,看得如何了?!?/p>
程夕:……
厲執安大笑,牽著程夕的手扔出飛行法寶,帶著她飛身而上,一直往萬星山深處去。
遠遠地程夕看到遠處流光溢彩,待近了些,發現山中建了一處宅子,不大,前后兩進,有陣法保護。
這陣法瞧著眼熟,是半月前厲執安讓她煉制的,當初他說什么防御妖物用的,讓她做的結實些。
她又氣又笑側頭看著厲執安,厲執安帶著她飛身而下。
等走進去,她就愣住了,這里一草一木竟復原了在金都的宅子,伸手推開閨房的門,里面的擺設居然也相差無幾。
只不過床帳被褥換成了大紅色,龍鳳燭燒的正亮,門窗上都貼了大大的喜字。
就在這時,忽然頭頂上一黑,大紅蓋頭罩下,眼前瞬間暗了下來。
隨即她聽到無數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不知是誰大喊一聲,“新郎官掀蓋頭。”
這聲音好熟悉,是姜夫人!
方才還冷冷清清,這一瞬間立刻熱鬧起來。
程夕一時都不知道該做什么表情,又聽著有人說道:‘得先拜堂,不能掀蓋頭,拜完堂再掀蓋頭?!?/p>
“對,拜堂!”
程夕被人攙扶著往外走,手中被塞進了紅綢,另一端握在厲執安手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他們居然連喜堂都準備好了,難怪厲執安帶著她直接去了閨房,是怕她發現吧。
鑼鼓聲響,眾人歡慶,程夕被一群人簇擁著送進洞房。
“新郎官掀蓋頭了!”
大紅蓋頭被掀起,程夕抬頭看著眼前一個個熟悉的身影,沒忍住笑了。
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眾人鬧著看著他們喝了合巹酒,又要鬧洞房,還是姜夫人把眾人都趕了出去。
“鬧什么鬧,王爺娶個媳婦容易嗎?都出去樂呵去吧。”
一群人哄笑而散,程夕還看到了姜渺站在人群中對著她做個了鬼臉。
難怪之前她跑了,原來在這里等著她。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厲執安的指尖將程夕的淚珠抹去,溫聲說道。
“誰知道呢,眼睛自己想哭我有什么辦法?!背滔碇睔鈮训馈?/p>
“你說的對?!眳枅贪惨槐菊浀恼f道。
程夕:……
厲執安要做個皇帝,妥妥的昏君!
“你說不辦婚禮,但是我想著總得有個交代,就準備了這個簡單的儀式。夕夕,我希望將來你想起今日時,不要留有遺憾,我也不想有遺憾?!?/p>
“厲執安,我很高興?!背滔φJ真道,“有人能為我想的這么周到,不辭辛苦,珍而重之,就這份心意就足夠了?!?/p>
厲執安上前一步,將程夕擁入懷中。
如果不是遇上程夕,大概這輩子他沒想過要成親。
很難去想自己什么時候動了心,也很難去想他這樣人,居然有朝一日也能把一個女子放在心上。
就如同他父親對母親的愛,他曾經不理解。
但是現在他懂了,喜歡一個人,憂她所憂,喜她所喜。
程夕只覺得天旋地轉,一瞬間被厲執安大橫抱起,二人跌入床帳中。
她伸手主動環住厲執安的脖頸,笑著說道:“厲執安,余生漫漫,有你相伴?!?/p>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眳枅贪驳皖^穩住了程夕的唇。
大紅的床帳落下來,攬住一室春光。
大紅喜燭燃盡,天色已經微涼。
程夕早已經陷入沉睡,厲執安靠著軟枕半攬著她,伸手將她鬢邊的碎發輕輕拂開。
程夕只覺得有些癢,將厲執安的手拂開,抱著他的腰又睡了過去。
厲執安輕笑一聲,低頭在程夕唇上輕輕一吻。
這一生,能遇到她,相知相守相愛,是他之幸。
程夕,幸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