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黑戶一起進城，還是蠻惹詭矚目的，形形色色的目光不斷落在他們身上，猶如打量一盤盤美味的食物。李青云挎著包袱走在前面，古麗、蕭傲與趙玄三人猶如跟班緊緊相隨。三人對李青云的稱呼，也早已發(fā)生變化，從原來的“古道友”，變成現(xiàn)在親切得不得了的“大哥”、“古大哥”。唯真大佬，方能擔得起吾等一聲大哥也！在李青云面前，三人把自己的地位姿態(tài)擺得很低，頗有大佬指哪打哪的意思。“你們之前在這里，又是做的什么營生？”李青云邊走，邊傳音。三個小尾巴有些煩人，但利用好也是一大助力，尤其這幾人所在的宗門都很強勢，對活詭天的“攻略”很深。靈寶宗上境斷層，李青云最缺的，就是活詭天的一切信息。一問，蕭傲感到自己破天荒地，有些羞赧之意，傳音回道：“我跑堂、挑水夫、馬夫與打更人等，都做過一段時間。嗯，現(xiàn)在感覺，都不太適合我！”在馬車上，蕭傲后面非常積極地配合李青云動手，別的不行，按住活詭，扭胳膊壓腿啥的，還是沒問題。古麗聲音更低，委婉地說道：“我主要是展示制衣的才能，一般落腳在詭城后，會租個最便宜的房子，然后接周邊鄰里縫補衣服，以及漿洗衣袍的活……”簡而言之，就一洗衣娘。活詭天都是按現(xiàn)世的那套在“生活”，婦道人家很少做那些拋頭露面的活，洗衣娘、廚嫂、仆婦與織衣坊女工等，就是女修在活詭天的主要營生。最后，趙玄羞愧地說道：“我主要倒夜香，至今已有近百年。”接著他強辯解釋：“只要勤快，不怕臟能吃苦，比起挑水洗衣，倒夜香每個月能多賺一兩個大錢……”“都，不錯！”李青云實在不知道如何點評，半晌才擠出三個字。這些營生，換做是他，是萬萬不可能如此從業(yè)的。在夜摩城那一筆，已經(jīng)無限拔高他的格局！“等會，由古麗出面，租個便宜點的小院子，你們先住下來，做些零工，等我熟悉熟悉環(huán)境，看有沒有更好的路子，大家一起發(fā)財……”李青云想了想，如此吩咐說道。“好！我們都聽古大哥的！”古麗三人精神大振，欣喜應(yīng)下。看古大哥這氣派，就知道是做大事的！聽到三人一口一個大哥，李青云心里也有無語：“真按年紀來算，古麗、蕭傲與趙玄都是幾百歲的人了吧！”對于租房子，古麗顯然是熟門熟路，很快就找到圣印城的牙人，與活詭牙人一頓討價還價，在圣印城平民區(qū)租下一套小院子，月租金十個大錢。這么貴的租金，古麗也是心疼不已，以往她一個人，都是租兩三個大錢那種最便宜的。但李青云大包大攬后，她覺得有套小院子住很真挺好，這樣的院子，能曬很多衣服了。堂屋里，李青云盤膝而坐，不斷發(fā)問，從古麗蕭傲三人身上，挖掘活詭天的有用信息。放著三個老江湖不問，豈不是浪費資源。“第一個問題，誰能告訴我，生門地到底在哪里？”李青云面容平靜地問話，然后下意識伸手去拿茶盞，想喝茶了。旁邊的蕭傲，趕緊沏茶，給“古大哥”倒上。趙玄踴躍發(fā)言，回道：“生門地，在古昆侖祭地，那里有活詭重兵把守，我等黑戶只有持湯泉令才能進去！”聞言，李青云便流露幾分贊許之意，向趙玄點點頭。趙玄臉色一喜。古麗與蕭傲兩人則相視一眼，開始專注李青云的提問。“那第二問題，貧道有些制符手藝，想在圣印城開家平價符店，可否能行？”來圣印城之前，李青云其實就有開符店的初步想法。在他看來，只要一天賣出一張輪回或登仙符，那已是大賺，他更可以通過符店這“正規(guī)渠道”，大量購入活詭天的符材。不料，他這個想法，馬上就被古麗三人齊聲否決。“不可！”“古大哥，我等黑戶在活詭天乃是最低等的賤民，連戶籍路引之類都沒有，根本不具備在詭城開店的資格！”“活詭天等級森嚴，黑戶、平民、士、卿與王五個等級，不同的身份地位，對應(yīng)不同的從業(yè)資格。比如平民，可以開一些普通的餐飲、制衣等店鋪；士，則可從事糧鹽鐵等暴利行業(yè)；卿，才能經(jīng)營所謂的仙符店、兵甲鋪之類。至于王，都是城主那個級別，整座巨城都是他們的……”有了趙玄剛才“珠玉在前”，蕭傲與古麗回答問題起來，也是積極踴躍，大有知無不言之感。李青云聽在耳里，也是眼界大開。至此他才對活詭天，有了較為清晰的整體認知。他有些遺憾：“卿才能開符店，我一介黑戶，走常規(guī)路線，是開不起了！”接下來，他以提問的方式，掏空了古麗三人的經(jīng)驗與見聞，對整個活詭天的運行框架已經(jīng)心中有數(shù)。在心中，李青云也做了個對比，感覺在活詭天的修士，比死門冥土的修士，要好“溝通”多了。當初他就是問問越鑒真人十座冥神殿位置，對方都支支吾吾，寧愿被掃出去冥土，也不透露一二。看來，活詭天不愧是座“活煉獄”，修士只有在這里打拼過，屈辱過，麻木過，才更懂“人情世故”。“那便先這樣吧，你們該干嘛干嘛去，古麗你留一下……”李青云揮揮手，解散問答大會。蕭傲與趙玄退下時，又帶著幾分討好問道：“古大哥，你何時返回詭門關(guān)？如果要回去，可一定要帶上我們！”“再看吧！”李青云不置可否。他覺著，這三個小跟班嘗到馬車密室鎮(zhèn)詭的“甜頭”后，大有回不到從前的感覺。不過，馬車密室殺詭這點小利，他真看不上。半路上車的活詭，身上基本不帶幾個現(xiàn)錢，至于到手的物品，還得在詭城自己兜售。錢少，事多，還費時間！關(guān)鍵是，如果頻繁這么打劫活詭，總有一天會出事的。